他悄然回到林府,第二天却发现这里竟也人声鼎沸,与往日的清幽截然不同。
林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扬州各地的地主乡绅、大小官员挤满了前厅迴廊,都是闻风而来,急於拜见这位突然展现出雷霆手段的太子殿下。
林如海忙得脚不沾地,起初还亲自接待,后来人实在太多,只得让管家和下人们去应付。他看著这突如其来的繁荣,心中明镜似的:这些人哪里是冲他林如海来的?全是嗅到了权力的风向,奔著那位深居简出的殿下而来。
好不容易寻了个空隙躲进內书房喘口气,林如海揉著笑僵的脸颊,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李毅这小子,真是没良心!自己躲清静,把这烂摊子全甩给我!”
內院绣楼里,林黛玉这几日也睡得不安稳。隨著拜访的人一多,现在闭眼睁眼,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李毅的身影。
此刻她懒洋洋地倚在榻上,听见紫鹃和雪雁在外间说话。
雪雁声音带著雀跃:“姑娘,外面好多夫人小姐递帖子想拜访您呢!咱们可以出去玩玩了吧?”
林黛玉兴致缺缺,慵懒道:“你想去便自己去罢。”
雪雁立刻蔫了,嘟囔道:“我才不去呢!她们哪是真想找姑娘玩?分明是拐著弯打听殿下的事,问东问西,討厌得很!”
林黛玉闻言,想起李毅应对此类场合的法子,便也学著他的样子,在榻上舒展了一下娇躯,做了几个拉伸动作。柔软的腰肢和初具规模的曲线在轻薄的寢衣下若隱若现,她自己未觉,却让端茶进来的紫鹃看呆了眼,脸颊飞红。
林黛玉瞥见紫鹃的神色,这才察觉不妥,立刻停下动作,脸上也泛起红晕。她强作镇定,对紫鹃吩咐道:“去告诉外面那些人,就说我病了,病得很重,快死了,不见客。”
紫鹃听了,先是愕然,隨即忍俊不禁。她想起前几日殿下为了躲清静,也是这般面不改色地称病,如今姑娘竟学了个十足十,连那敷衍的语气都像了七八分。
她笑著应了声“是”,心中却暗嘆:这殿下对姑娘的影响,可是越来越深了。
林黛玉见紫鹃那副忍俊不禁的模样,心中羞恼,嗔道:“你这丫头,迟早要气死我!”说著,便起身要去寻那“罪魁祸首”理论。
她一路行去,只见府中人来人往,竟见薛明亦步亦趋地跟在父亲林如海身后,儼然一副得力臂膀的模样。
如今的林如海,也成了眾人爭相拜会的对象,难有片刻清閒。林黛玉见父亲眉宇间满是疲惫,对李毅想必也是颇有微词,心中不由暗忖:定是那李毅又不知躲到哪里,同柳依依、香菱她们嬉闹去了,才將这许多俗务都推给父亲。
薛明一个商人,自跟了李毅,如今人人尊称一声“薛爷”,对李毅更是忠心耿耿,仿佛变了个人。
林如海瞥见女儿,趁隙低声嘱咐了几句,无非是让她少出门、莫理外间是非。林黛玉见父亲这般操劳,心中疼惜,默默点头应下。
路过薛宝釵房间时,只见房门紧闭,薛宝釵自那日穿了那稀罕的白丝袜后,总是不见踪影。紫鹃奇道:“薛姑娘好似就一直闷在房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黛玉淡淡道:“她能有什么事?那人精著呢,自有她的道理。”言语间並无多少关切,却也谈不上厌恶。
她不再停留,径直往李毅住处去,也懒得通传,不客气地推门而入。刚至外间,便听得內室传来柳依依和薛宝釵的娇呼声。
林黛玉脚步一顿,心中掠过一丝的失望,隨即又释然,男子大抵如此罢。
在夹杂著香菱细弱的辩解声音。她掀帘进去,却被眼前景象惊得一愣。
哪里有什么香艷场景?只见薛宝釵和柳依依正一左一右拉著香菱,好奇地追问:“好香菱,快说,你平日都吃些什么?怎地……怎地长得这般好?”
目光还时不时瞟向香菱已颇具规模的胸脯。
香菱涨红了脸,手足无措。
林黛玉见状,一时恍惚,莫非是自己心思不纯,反倒想岔了?觉得自己方才那点“理解”有些可笑?她环顾四周,並未见李毅踪影,心下好奇,便退出房间,转向书房。
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只见一人临窗而立,手执书卷,身姿挺拔,侧脸轮廓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俊。正是李毅。
他看得入神,並未察觉有人进来。林黛玉望著那专注的侧影,竟一时看得呆了,忘了言语,只觉心头那点莫名的焦躁,霎时安定了下来。
林黛玉正望著李毅专注的侧影出神,心中一片难得的寧静,却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柳依依端著茶点过来了,她见林黛玉在此,微微一愣,隨即露出歉意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说:“姑娘,殿下看书久了,我怕他乏,来送些茶点。”
柳依依本欲亲自上前,可手中托盘颇沉,又见李毅似乎完全沉浸在书卷中,便灵机一动,轻轻將托盘往林黛玉手中一塞,双手合十,眼中带著恳求,悄声道:“好姑娘,帮帮忙,殿下这般入神,最是伤气血,得提醒他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