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庇护,仿佛在狂风暴雨中,让她再也无需强撑。
一旁的贾赦见太子李毅突然现身,心里先是咯噔一下,涌起一阵慌乱,但多年养成的紈絝习性和在女儿面前的优越感让他强撑著场面,硬著头皮哼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烦,“太子殿下,这是微臣的家事,小女不懂事衝撞了您,臣自会管教,就不劳殿下费心了。”
他那副“我的女儿我处置”的嘴脸,儼然还没看清形势。
与他同来的曹胜林此刻已是面如土色,两股战战,心中狂喊:“贾赦你个杀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监国太子殿下!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说话?!”
他拼命给贾赦使眼色,奈何贾赦兀自不满地瞪著他,嫌他露了怯。
贾迎春在李毅的安抚下稍稍平復,抬起泪眼朦朧的脸,哀哀地望著他,“殿下,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他们————
“”
“好,我们这就回去。”
李毅点头,目光倏地转向曹胜林,眼神冰寒刺骨。
曹胜林被这目光一扫,如同被猛虎盯上,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倒。
他立刻挤出一副諂媚到极点的笑容,点头哈腰道:“殿下息怒!殿下恕罪!
是小人瞎了眼,猪油蒙了心,惊扰了姑娘凤驾!小人这就滚!立刻滚!绝不再污了殿下和姑娘的眼!”
说罢,连连作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贾赦见曹胜林前倨后恭,变脸比翻书还快,心中又是不解又是恼怒,还想开口爭辩几句:“曹兄,你————”
“闭嘴!”曹胜林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了贾赦一眼,眼神里的警告和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想死別拉著我!”
贾赦被吼得一怔,看著曹胜林那副恨不得与他划清界限的模样,再迟钝也意识到大事不妙,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他眼睁睁看著李毅小心翼翼地將迎春护在怀里,转身欲走,心慌意乱之下,竟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殿下!————”
贾赦眼见曹胜林在李毅面前卑躬屈膝,心中一股邪火混著不服气往上涌,竟壮著胆子嘟囔道:“殿下————曹、曹兄弟是我朋友,他————他也没犯什么王法吧?再说,迎春是我女儿,我自家的事————”
他话未说完,李毅的目光已如两道冰冷的利刃,骤然钉在他身上,让贾赦瞬间如坠冰窟,后面狡辩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猛地想起眼前这位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看人脸色的废太子,而是执掌生杀大权的监国储君,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冷汗涔涔而下。
他既想靠著曹胜林这类地头蛇的势力,又无比忌惮李毅的权威,一时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进退维谷。
曹胜林在一旁听得魂飞魄散,心里早已將贾赦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贾赦你这个天杀的蠢货!自己作死还要拉我垫背!太子殿下在此,你还敢称兄道弟?完了完了,殿下定要迁怒於我了!”
求生欲让他瞬间做出了决断。
只见他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啪”一声脆响,狠狠扇在贾赦脸上,厉声怒骂道:“住口!谁是你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的朋友!你为了区区赌债,竟敢將自己的亲生骨肉往火坑里推,简直枉为人父!猪狗尚且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
骂完贾赦,他立刻转向李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带著哭腔,“殿下明鑑!殿下开恩啊!都是这贾赦花言巧语蛊惑小人,说是什么寻常债务纠纷,小人一时糊涂,才————才惊扰了姑娘!小人再也不敢了!求殿下饶命啊!”
贾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捂著脸颊,火辣辣的疼,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羞辱和惊愕,指著曹胜林,“你————你————”
竟一时语塞,想不通为何方才还称兄道弟的人转脸就能如此狠辣。
李毅冷眼看著这两人一个无耻推諉,一个急於撇清的丑態,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不再多言,对身后侍立的赵晓沉声道:“將贾赦、曹胜林一併拿下!贾赦身为人父,罔顾人伦,竟行卖女抵债之恶行。曹胜林,放贷盘剥在先,胁迫官眷、覬覦宗室女子在后,罪加一等!
押回衙门,严加审讯,依律重处!”
贾赦闻言,嚇得腿一软,瘫坐在地,兀自强辩,“殿下!殿下!没有这样的王法啊!我是她父亲,我————”
李毅目光扫过怀中泪眼婆娑的贾迎春,眼中闪过一丝怜惜,隨即看向贾赦。
“孤的话,就是王法。你违法了,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