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目光骤寒:“还有这等事?你为私利,竟敢勾结海盗,谋害皇族?”
如此一来,霍云高的罪证便再无可辩驳,连史家也不敢再保他,除非那人傻子。
那边,海盗头子郑疤瘌已在混战中被乱刀砍死,李毅略感遗憾,若能生擒,或能拷问出更多与三皇子勾结的线索。
陈刚快步走来,脸上带著兴奋之色:“殿下,初步清点山洞里的珠宝,价值惊人,堪比扬州府一年的赋税收入!海盗老巢那边想必还有更多。”
李毅頷首,目光转向一旁因任务完成而略显疲惫的黄维:“黄维,此次你立下大功。现命你持我手令,配合陈刚將军,带人去清剿海盗老巢,务必肃清残匪,將所有財物登记造册,运回扬州。之后,那些人不用回来。”
陈刚闻言,摩拳擦掌:“殿下此计甚妙!剿匪、夺財、练兵之地,一举三得!末將定將那群乌合之眾一网打尽!”
看著麾下將领士气高昂,李毅心中稍慰,但一丝隱忧仍挥之不去。
他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自己如今在扬州虽初步站稳脚跟,有了陈刚、韩青、黄维等一批得力干將,掌控了一支数千人的力量。
但与坐拥天下、隨时可调动数十万大军的父皇相比,这点根基还是太过薄弱。
京城才是权力中枢,才是真正的考验。
李毅的马车在夜色中驶回扬州城,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车內,香菱和柳依依因疲惫和惊嚇,早已靠在一起沉沉睡去。唯有林黛玉,虽也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却微微颤动。
她其实並未睡著。今日山林间的惊险,今天发生太多事。
霍云高的阴谋,以及殿下话语中透露出的险恶,都让她心绪难平。
她深知李毅处境艰难。
朝中支持者寥寥,其他皇子虎视眈眈欲除之而后快,就连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態度也曖昧不明,甚至可能乐见其子相爭。
这样的境况,何其糟糕。
她悄悄睁开眼,望向对面闭目养神的李毅,还是那样淡然。
月光透过车帘缝隙,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想问些什么,关於他的安危,关於未来的打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殿下,您不害怕吗?”
李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原来她一直忧愁这个?
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却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林姑娘,你觉得你自己的身体如何?”
林黛玉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垂下眼帘,声音带著一丝自嘲:“自幼便是个药罐子,三天两头便要病一场,劳父亲忧心,还需用些珍贵药材將养著……难养得很,也精贵得很。”
说著,心中不免泛起几分酸楚,觉得自己如同易碎的瓷器,是个累赘。她抬眼看向李毅,不解他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李毅看著她眼中闪过的难过,语气依旧平稳。“孤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人羡慕孤的身份。可你呢,林府的千金,书香门第,又有多少人嚮往你的出身与才情?”
林黛玉似乎有些明白了,静静听著。
李毅继续道,目光深邃:“孤如今確实步步惊心。但正因如此,孤更明白,只要孤还有能力保护身边想保护的人,能让她们安然度日,那么,其他的艰难险阻,便都不足为虑,也无需过多掛怀。”
这番话,如一道光,照进了林黛玉的心底。
她望著李毅,心中涌起一股佩服。
他明明身处比自己险恶数倍的漩涡中心,几次险些丧命,却依然能如此坚定,將“保护”视为己任,而非怨天尤人。
这一刻,她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以往那些伤春悲秋、自怨自艾,在这份沉甸甸的责任与担当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甚至,她生平第一次,生出一种奇异的念头:能认识这样的殿下,或许,也是一种幸运。
车窗外,扬州城的灯火昏暗將灭,而她眼中的光彩明亮。
马车在林府门前停下,李毅率先下车,一眼便看到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的林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