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就连想要指出他错误的时候,也是微低着头,视线不与他直接接触,用一大串的敬语和潜藏在冗余文字里的潜台词,诱导着他做出想要的选择,或者发觉自己的错误。
而且这样做的竟然还是他素来一直关照的学生。
这样的地位颠倒的一幕,让列奥尼达斯第一时间生出来的竟然不是被冒犯的怒火,而是惊愕与荒谬,然后哑然失笑。
他怎么敢笑!
看到那双湛蓝色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笑意,叶鸣廊更生气了:
“我在问你话呢!”
他又往前迈了半步,这下,他和列奥尼达斯之前只隔着最后半步的距离。
窗外的风吹进来的时候,带起两人垂落的长发,金色和银色的发丝不分你我地纠缠在了一起。
列奥尼达斯没有追究学生的失礼,他想了想,猜出了一二:
“你知道了逼婚的事。”
叶鸣廊脸臭着脸,哼了一声。
这当然也是老师瞒着他的事情之一,但他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真正的错误在哪。
“还有呢?”
列奥尼达斯又想了想,这一次态度正式了许多:
“我其实是在无意中发现你的真实性别的,而且我没有告诉其他人,埃米尔,你不用为此担忧……”
靠!
叶鸣廊在心里怒骂了一声,又气又急:
这是重点吗?
老师平日里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今天连什么事更重要都分不清!
该不会……他是故意的吧!
叶鸣廊一下子睁圆了眼睛。
这让他本来就已经睁得很大的两只眼睛,占据了脸上更大的空间,虽然挟着未褪净的怒意,但就像是发怒的猫儿,反倒透出几分可爱。
列奥尼达斯自然地避开目光,看向学生身后书桌上被风吹得哗哗响的书页,语气平和:
“我猜不到了,请你告诉我吧。”
叶鸣廊看出了他躲避的神态,自觉发现了真相。
他又哼了一声,带着三分得意,四分烦恼。
怎么办呢?
虽然他在发现了这一个秘密之后,就冲动地赶了过来,出门前只来得及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衣服,但他其实还没有想清楚到底该如何处理这一件棘手的事情。
毕竟,被素来敬重的老师暗恋了这么久,谁都很难接受的吧?
虽然他们之间只隔了两年零三个月的年龄差,而且老师一直对他很好,背地里为他做了许多事,还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这一份喜欢不让他发现……但他好歹也是他的老师啊!
而且他还是一个直男,不搞男同的!这是原则问题!
叶鸣廊脸上的表情不停变幻,一会儿懊恼,一会儿得意,一会儿烦躁,一会儿忿怒……时不时还瞪上列奥尼达斯几眼。
这样复杂多变且毫无端由的情绪,哪怕是向来擅长读人的列奥尼达斯,也无法猜清楚自己的学生现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无奈又错愕地想:
学生到底发现了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情和态度?
叶鸣廊清了清嗓子。
虽然他还没有想清楚该怎么拒绝来自老师的喜欢,但现在可不是一个让他想清楚的好时机。
唉,真麻烦,早知道该想好再来的,但现在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他直白地道:
“你知道的,我是一个不婚主义者,确切地说,我只能接受女性Omega作为伴侣,别的都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