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了外套后,列奥尼达斯没有回头,而是面朝着衣柜,穿上了军装外套,将压在衣服下的头发掀了出来,然后规规矩矩地扣起了每一粒纽扣。
古怪的气氛在屋子里蔓延着。
就在他穿好外套,想要取出对应的下装裤子乃至袜子的时候,叶鸣廊憋不住了:
“停!不用再穿了!”
他也没有丧心病狂到让一个刚洗完澡的人在自己的卧室里把衣服全都穿回去的程度。
列奥尼达斯拿衣服的手一顿,然后转过身来看他。
灿金色的眼睫微微张开,湛蓝色的眼眸柔软得就像是含了活水,唇色也格外鲜红。
沐浴过后的列奥尼达斯再也没有往日不可冒犯的距离感,就好像以前不好接近的高岭之花,现在甚至伸出手就可以亵玩一般。
呸,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去掉去掉。
可这样亲和居家款的老师他还从来没有见过。
叶鸣廊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列奥尼达斯站在床尾,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似乎整理好了措辞:
“埃米尔……”
“等等。”
叶鸣廊蛄蛹着蛄蛹着,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给他让出了床上的好大一片位置:
“你可以坐着说话。”他用下巴点了点床上的一大片空地。
列奥尼达斯抿了抿唇,然后顺从地坐在了床尾,侧着头看他:
“埃米尔,你现在……想要吸血吗?”
这话一出,叶鸣廊原本降温的脸颊又红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地道:
“为什么,现在说这个?”
“因为已经隔了半个多月了,我担心……”
叶鸣廊红着脸打断他:
“就算再隔半个多月也没关系啊!不就是半个月没吸血吗,对我来说有什么大不了的!”
列奥尼达斯看了他一会儿,笑了。
“好。”
他似乎放松了不少,原本搭在腿上的右手放在了深色的床单上。
过了几秒钟,叶鸣廊才隐约地意识到他态度改变的原因,于是他又一次将被子拉到了自己的眼睛底下,恼羞成怒地回击道:
“你不要得意,我只是暂时没空找其他人而已,绝对不是因为你的缘故……靠!别笑了!”
他悲痛欲绝地闭上了眼。
列奥尼达斯的笑容对于已经不再那么直的直男来说,堪称暴击。
就像冷热兵器交替时代,当训练有素手持重盾的长矛步兵,迈着绝望又整齐的步伐一排排走到火枪兵的射程前,再一排排整齐地倒下……
啊,帝国的余晖,啊,冷兵器时代的骄傲,啊,可恶的火药革命!
他再这样对着他笑下去,他也会像那些被时代的洪流碾压倒下的重甲步兵一样,血槽空掉悲壮倒下的!
列奥尼达斯收拢住笑容,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却分明还含着清浅的笑意,让叶鸣廊偷偷看一眼就心脏砰砰地直跳。
完蛋了。
叶鸣廊终于确信:
他真的不再是直男了!
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坚守与牺牲……现在全都喂了狗了!
更关键的是对方若即若离的态度——
前直男心头无名火起,对着这个一会儿勾引他一会儿又拒绝他的始作俑者恨不得一口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