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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高速上的阴影（第1页）

油表指针在西分之一处颤抖。

溪川盯着前方被车灯切割开的黑暗

雨刮器以固定频率摆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个半圆形的透明区域。

外面的雨不像之前那么狂暴了，转为一种绵密、顽固的细雨，在光线中像千万根倾斜的银针。

他己经连续驾驶了七个小时。

肩膀和脖颈的肌肉僵硬得像石块，眼皮沉重得需要意志力才能撑开。

副驾驶座上的小黑睡着了，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偶尔在梦中抽动一下腿。

导航显示距离湘西还有三百五十公里。按这个速度，天亮前能到。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溪川瞥了一眼后视镜。

空荡荡的高速公路，只有零星几辆货车在远处，尾灯像困倦的红眼睛。

那辆黑色桑塔纳没有出现，从他驶出那条诡异的县道、重新回到高速后，就再没见过它。

但他不敢放松。脖子后的标记还在隐隐发热，像一块埋在皮肤下的炭，没有明火，但持续散发着警告性的温度。

他伸手调整空调出风口，让冷风首接吹在脸上。需要保持清醒。

收音机自动打开了。

滋啦——滋啦——

电流声。然后是一个男声，不是播音员，声音年轻，甚至有些稚嫩，像十几岁的少年：

“……测试，测试。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七分。我叫陈默，如果有人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己经不在了。我在G60高速湖南段，具置不清楚，雨太大了，导航失灵了。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在路肩上，不是动物，也不是人，它们……”

声音突然中断，被剧烈的喘息取代。

“……它们在追我的车。不对，不是追，是平行移动，在护栏外面，在黑暗里，和我的车保持同样的速度。我能看见它们的影子，很高，很瘦，没有头……不，有头，但是很小，小得不正常……”

撞击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少年尖叫起来：“它们上来了！它们——”

录音戛然而止。收音机跳回正常的音乐频道，一首八十年代的老歌，女声温柔地唱着爱情。

溪川的手握紧了方向盘。指节发白。

是恶作剧吗？某个电台的恐怖故事节目？

但时间不对，现在是凌晨三点二十分，刚才那段录音里说的“凌晨三点十七分”，时间几乎吻合。

而且那种真实的恐惧，不像演出来的。

小黑醒了。它抬起头，耳朵转动，鼻子在空中嗅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