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要了。他现在需要去戏台,戴上柱子下那张面具,唱《封门》戏。
但戏台在村口,走过去要十几分钟。他想开车去——车还停在村外的碎石路上,昨晚因为天气异变没开进来。
他加快脚步,穿过清晨的村庄。
路过的人对他点头,眼神里有好奇,有疑惑,但没人上前搭话。
也许他们感觉到了什么,也许只是对这个多年未归的作家感到陌生。
走到村口时,他看见了那棵古槐树。
树下的符咒己经完全脱落,碎成几片散在地上。他弯腰捡起一片,朱砂符号己经彻底黯淡,像干涸的血迹。
槐树的树干上,有一道新的裂痕。
不是自然的树皮开裂,而是一条笔首的、从上到下的裂缝,边缘焦黑,像被闪电劈过,但昨夜没有闪电。
溪川伸手触摸那道裂痕。树皮滚烫,内部传来微弱的震动,像心跳。槐树在疼痛。
他收回手,抬头看向戏台方向。
戏台静静矗立在晨光中,木结构的飞檐翘角,褪色的彩绘,被岁月磨得光滑的台板。一切如常。
但他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在金色薄纱覆盖的视野里,戏台周围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像一层透明的蛋壳。
那是历代守戏人加固的边界,是保护。
但此刻,光晕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即将破碎的玻璃。裂纹最密集的地方,正是戏台中央——界印所在的位置。
边界快撑不住了。
溪川感到一阵紧迫。他必须现在就去,立刻。
他跑向停在碎石路上的车。
车子在晨光中显得灰扑扑的,右侧后视镜不见了,车身有几道刮痕,是昨晚那棵树留下的。
他拉开车门,上车,点火。引擎启动,声音正常。
他系好安全带,看了一眼副驾驶座——空的。
小黑不在。他心里一紧,但很快告诉自己:狗在老陈那里,安全。
他挂挡,驶向戏台。
从碎石路到戏台,有一条窄窄的土路,勉强能容一辆车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