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清朝的官服,戴着顶戴花翎,但脸是一张没有五官的空白平面。
镜子里的那个人,缓缓抬起手,指向祠堂门外的溪川。
溪川后退一步。
镜子里的手指跟着移动,始终指着他。
然后,祠堂里所有蜡烛的火焰,同时转向溪川的方向,像被无形的风吹动。
一个声音从祠堂深处传来,不是通过空气,是首接响在意识里:
“……第七代……你迟到了……”
声音苍老,疲惫,带着某种非人的回音。
“祖……宗?”溪川试探着问。
“……守门人……不是祖宗……”声音说,“是……看守……也是……囚徒……”
“你在镜子里?”
“……镜子是……牢房……也是……窗口……”声音停顿,像在喘息,“……门……开得太大了……我们……关不上了……”
“我爷爷呢?他的意识碎片……”
“……云隐……卡在……夹层……更深的地方……”声音说,“……你要……去戏台……但……小心……戏台……现在……不属于……我们……”
“什么意思?”
没有回答。祠堂里的蜡烛火焰突然全部熄灭。镜子里的景象恢复正常:正常的柱子,正常的房梁,正常的供桌,上面摆着祖先牌位。那个穿官服的人消失了。
但溪川能感觉到,镜子还在“看”着他。
他离开祠堂,继续向戏台方向走。
越靠近村子中心,异常越明显。
路边的水井,井口被黑色的、藤蔓一样的东西封死了。藤蔓在缓慢蠕动,像活物的触手。
井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像煮沸的泥浆。
晒谷场上,稻草人不再是人形,而是一个个扭曲的、多肢的怪物形状,用竹竿和破布拼成
头部位置插着真正的动物头骨——猪、狗、鸡,甚至还有一颗看起来像人类小孩的颅骨,空洞的眼眶对着天空。
一些房屋的墙上,用暗红色的液体画满了符号。和祠堂里那个献祭图一样的符号,但更复杂,更密集。有些符号还在微微发光,像在呼吸。
溪川走到村中央的古槐树下。
槐树还在,但己经死了。
树干完全枯黑,树皮剥落,露出下面炭化的木质。树枝像干枯的手臂伸向天空,没有一片叶子。
但最诡异的是,在树干的正中央,离地约两米的位置,长出了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