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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真相的重量（第1页）

葬礼的麻布刚刚褪下，溪川脸上的傩面却仿佛生了根。它不再仅仅是外物

而是变成了某种感官的延伸，一种永不关闭的“视野”。白日里，阳光下的村庄看似寻常

但透过那对红色眼孔，溪川能看到空气里漂浮的、常人不可见的微尘

那是“念”的碎屑，情绪的余烬，其中总掺杂着几缕不祥的灰黑。

夜晚，他无法入睡。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一闭上眼，意识便不由自主地沉入一种清醒的“梦游”状态。

他看见自己站在古戏台上，台下是那些愈发不安的灰白“观众”

他看见小黑蹲在台口，身体隐隐发光，警惕地望向祠堂方向

他更“看见”一道横亘在意识深处的、冰冷而巨大的“注视”

来自祠堂后方那片被爷爷称为“裂隙”的虚无。那注视不再仅仅是贪婪

更带着一种评估，一种针对他这位新守戏人的、冰冷的考量。

爷爷的记忆己与他交融，不再需要刻意回想，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涌现。

但这些记忆是碎片化的、充满隐喻和晦涩仪轨的。关于“幽影”的本质，关于“裂隙”的源头

关于他自己为何被选为“钥匙”，很多关键处依然笼罩在迷雾中，仿佛被刻意封印或缺失了。

溪川知道，他需要更完整的答案。而答案，或许不在别处，就在这座老宅里，在爷爷生活了一辈子的痕迹中。

他开始系统性地整理爷爷的遗物。不是寻常的睹物思人，而是带着傩面赋予的“视野”，进行一场沉默的侦查。

爷爷的房间充斥着浓烈的草药味和那股淡淡的金属锈蚀气

这气味在傩面视野中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缓慢消散的灰绿光晕。

溪川仔细检查每一个抽屉，每一件旧衣物，每一本泛黄的书册。

大多是一些普通的戏曲手抄本、药方、账目，或是早年间与父母寥寥无几的通信。

首到他移开爷爷床底下一个沉重的老樟木箱子。箱子上挂着黄铜老锁，钥匙不知所踪。

溪川想找工具撬开，手刚触碰到箱盖，脸上的傩面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电流击中！

与此同时，他指尖触及的箱盖木质纹理下

竟隐隐浮现出一行行暗红色的、如同用血书写的细小符文！符文一闪即逝，刺痛感也随之消失。

这箱子被施加了某种防护！是爷爷的手笔。

溪川定了定神，没有强行开启。他记起爷爷记忆中一种非常古老、用于封存重要之物的“血印”术

需要特定的血脉共鸣或解除咒文才能安全打开。他暂时将箱子推到一边，继续搜寻。

线索出现在一本看似普通的农历下面。那是一叠用细麻绳捆扎的、边缘毛糙的土纸

纸色焦黄，墨迹己有些晕染。不是爷爷的字迹，更加古朴刚劲。

溪川小心展开，上面的文字是繁体，夹杂着大量湘西当地的古语和符号，读起来异常艰涩。

但傩面似乎能辅助他理解，那些陌生的字符在注视下，含义会模糊地浮现在意识边缘。

这是一份残缺的“守戏人札记”，年代似乎非常久远，可能出自爷爷的祖父或更早的先辈。

里面没有系统记载，更像是个人的修行笔记和见闻录。

“……戊寅年七月半，阴气大盛，‘门’动荡尤剧。台上演《目连救母》，至‘游十殿’一节，台下‘念客’忽生黑斑，如疫病蔓延，竟有数‘客’身形扭曲，欲扑上台。余与族兄奋力驱之，族兄被黑气侵染手臂，三日溃烂见骨，终截肢保命。方知‘幽影’蚀念，亦可伤身……”

“……‘门’后之‘物’，非鬼非神，无形无质，然嗜‘故事’如命。凡俗悲欢离合，传奇志怪，乃至童谣谚语，但凡口耳相传、聚众成‘念’者，皆可为彼之食粮，亦可为彼之凭依。彼等似欲将红尘万象，皆化入其无边混沌之‘梦’中……”

“……祖训云：守戏非为灭‘影’，实为衡‘序’。‘门’不可闭，闭则‘序’崩，两界皆损；‘影’不可纵，纵则‘序’乱，此界渐蚀。如走悬丝，如履薄冰。然‘衡’之枢纽何在？历代先人皆语焉不详，只言‘天时’‘血脉’‘异数’……”

札记到这里戛然而断，后面几页被撕掉了，留下参差的毛边。

“衡序……枢纽……”溪川咀嚼着这些词语。爷爷临终前说他是“桥”也是“闸”，似乎正对应这“衡序”之说。他不是为了彻底消灭幽影，而是要维持一个危险的平衡？而这平衡的关键，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