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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月祭之期（第1页）

账簿带来的冲击，如同阴冷刺骨的冰水，浇透了傅说全身，却也让他异常清醒。那些看似潦草的文字，字里行间浸透着的不仅是污秽的交易，更是无数生命被当作材料般量化、榨取的残酷现实。

他几乎彻夜未眠，在脑海中反复推敲账簿上的每一条记录，结合王弼此前透露的信息，以及自己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一张以鹿台为中心、向朝歌城内外辐射延伸的、血腥而隐秘的网络，逐渐勾勒出更清晰的轮廓：

核心目标：鹿台之下未知的存在或仪式，代号“月祭”。时间：下个月圆之夜（根据记录推算，就在大约十二天之后）。关键需求：“完整的阴魂”（至少三个），以及持续供应的各类阴毒材料（血髓石、黑水、腐骨粉、阴土等）。

供应网络：

源头采集：“拾秽者”团伙（以“瘸子”为首？）负责在旧河道等“地秽”产生地采集“血髓石”等原材料。可能还涉及其他如“码头老吴”等渠道获取特殊物品（如疑似“人鱼膏”）。

集散中转：“陈记杂货”（胖掌柜）作为关键节点，接收、分拣、暂存原料，并负责情报传递（“跛子”为信使）。

加工使用点：“火房”，接收处理过的原料，可能是进行深加工（如提炼“秽精”）、或首接用于某种制备。

最终输送：由“巢”（可能是更高级别的负责人或组织）协调，通过“黑袍”等神秘人物，最终将材料和“阴魂”输送到鹿台。

上层联系：“上面”，指代鹿台背后的首接命令者，可能与古姓老者所属的“隐秘记录者”势力有重叠或交叉，但显然更加核心和冷酷。

近期动态：

“月祭”临近，需求加急（“急单”）。

因“窝棚”暴露和武侯命案，司隶校尉介入，网络进入高度警惕状态，并启动“清理”程序（由“瘸子”带人执行）。

古姓老者一方（司天监内）保持沉默，可能与“上面”的压力或内部策略有关。

面对如此庞大且警惕的敌人网络，傅说深知，单凭自己一人之力，想要在十二天内彻底破坏“月祭”，无异于痴人说梦。他需要策略、帮手，以及一个精准的突破口。

首接攻击“陈记杂货”或追踪“瘸子”、“黑袍”风险太高，且未必能阻止“月祭”。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账簿上频繁出现的另一个地点——“火房”。

“火房”是材料加工或使用的关键环节，很可能掌握着“月祭”所需的核心制备物。如果能查明“火房”的位置，甚至破坏其运作，或许能首接延迟或干扰“月祭”的进行。而且，“火房”作为网络中的一个功能节点，其防御可能比“巢”或最终输送环节要弱一些。

账簿中关于“火房”的记录，只有接收物品的记载，并无具体地址。但傅说注意到一个细节：有几条记录提到“‘火房’取走‘红石’上品XX斤”，时间通常是在“陈记杂货”收到“瘸子”送货后的第二天或第三天。而“瘸子”送货的时间，似乎有一定的规律，多集中在旬末（每月初十、二十、三十左右）。

今天是什么日子？傅说在心中快速推算。他潜入“陈记杂货”是昨夜，按账簿最新记录，“瘸子”上次送货是西月初五，那么下一次送货，很可能就在最近几天！

如果他能监控“瘸子”下一次向“陈记杂货”送货，然后跟踪取货人，就有可能顺藤摸瓜，找到“火房”！

这是一个可行的计划，但同样充满风险。他需要同时监控“陈记杂货”和可能出现的“瘸子”，并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进行双重跟踪。

时间紧迫，他必须立刻开始准备。

接下来的两天，傅说一边继续扮演着司天监内那个可有可无的监副，一边利用一切机会，对“陈记杂货”进行更隐蔽的远程监控。他不再轻易靠近旧坊市，而是更多地依靠观星台，结合【洞察微瑕】的广域感知，留意杂货铺及后巷区域的能量波动和人员进出。

或许是“清理”行动正在进行，也或许是司隶校尉的调查带来压力，“陈记杂货”比之前更加沉寂。胖掌柜几乎不出门，后巷也再未见那个“瘦小汉子”（瘸子？）出现。

就在傅说怀疑自己的判断，思考是否要冒更大风险贴近侦查时，转机出现了。

这天下午，天空依旧阴沉。傅说在观星台上例行感知时，忽然捕捉到旧坊市方向，靠近码头区域，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与他手中“血髓石”碎屑同源的、较为新鲜活跃的阴冷波动！波动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移动，方向似乎正是朝着“陈记杂货”所在的街区！

“瘸子”在运货途中？！

傅说精神一振，立刻集中所有感知力，锁定那股波动的轨迹。距离太远，感知模糊，只能大致判断其行进方向和速度。

他当机立断，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前往旧坊市附近，准备接力跟踪！

他迅速下了观星台，回到房间，再次换上那套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和伪装，将必要工具藏好。这一次，他特意在怀里揣了一小包用油纸裹好的、普通灶灰和辛辣植物粉末的混合物——必要时可以抛洒制造混乱，干扰追踪或脱身。

就在他准备从“后门”离开时，房门却被敲响了。

“傅监副在吗？”是一个略显陌生的、带着点讨好语气的声音。

傅说心中一惊，迅速将刚换上的外衣脱掉，胡乱套上平时那件官袍，调整了一下表情，才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面生的、穿着低级胥吏服饰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个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