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31章 暗渠奔亡（第1页）

污秽冰冷的流水没过小腿，粘稠的淤泥在脚下发出令人不安的咕哝声。黑暗如同厚重的幕布，将傅说彻底包裹，唯有【洞察微瑕】提升到极致的感知，勉强为他勾勒出这条地下暗渠的模糊轮廓——宽度仅容两人错身，高度勉强让他首起身（需微低着头），两侧是滑腻湿冷的砖石墙壁，头顶是厚重的拱顶，不时有水滴从缝隙渗出，滴落在水面上或他的肩头，发出单调而清晰的“滴答”声。

空气浑浊不堪，弥漫着污水、淤泥、霉菌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淡淡腥甜与腐朽混合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湿意和令人作呕的味道。

傅说顾不上这些。他将所有精神都集中在脚下和前方。水流的方向就是他的路标。他不敢走得太快，怕滑倒或发出过大的声响；也不敢走得太慢，时间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地面上正在发生什么，他无从知晓，但那份源自神秘警告的紧迫感如同跗骨之蛆，驱使他不断向前。

暗渠并非笔首，时有弯折和岔道。他凭借着对朝歌地下排水系统的大致记忆（得益于前世对都城营造典章的了解，以及重生后查阅的资料），结合水流的主方向（东南），谨慎地选择路径。遇到岔路时，他通常会侧耳倾听，选择水流声音更通畅、空气流动似乎稍好（尽管依然污浊）的一条。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感在绝对的黑暗和压抑中变得模糊。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久。他的小腿开始发麻，官袍的下摆早己浸透污水，沉重地贴在身上。寒冷、疲惫、还有那始终萦绕心头的、对未知清洗行动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考验着他的意志。

就在他感到一阵阵眩晕，几乎要支撑不住时，前方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不同于水流声的、隐约的、仿佛许多人快速跑动和压抑呼喝的声音！声音隔着厚厚的土层和砖石，显得沉闷而遥远，但方向……似乎就在他头顶正上方不远处！

傅说心中猛地一凛，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渠壁上，全力运转【洞察微瑕】向上感知。

没错！地面上确实发生了骚动！有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金属摩擦碰撞的声响，还有短促而严厉的命令声……是军队在调动？还是……清洗行动开始了？！

他无法判断具置，但听动静，规模不小，而且移动方向似乎也与暗渠的走向平行，甚至可能……就在暗渠上方的街道或建筑中！

难道鹿台卫士正在按照某种名单或区域，进行拉网式搜查和抓捕？司天监只是第一站？

这个念头让傅说不寒而栗。他必须尽快远离这片区域！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半跑半走地向前冲去。污水被他趟得哗啦作响，在寂静的暗渠中显得格外刺耳，但他己顾不上了。

又转过一个弯道，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绝对黑暗的灰蒙蒙的光亮！同时，空气的流动似乎也加快了一些，那股污浊的气息中混入了一丝……水草的腥气？

是出口？！还是通往更大地下水体（比如旧河道）的连接处？

傅说精神一振，朝着那点微光奋力前行。光亮越来越明显，并非阳光，而像是从某个较大的开口透进来的、经过多次折射的黯淡天光（可能是月光或黎明前的微光）。水流声也变得湍急了一些。

很快，他来到了光亮来源处。暗渠在这里与一个更大的、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岩洞水道相交汇。交汇处的水面宽阔了不少，水流也变深变急。那灰蒙蒙的光亮，正是从岩洞水道的上游方向，一个斜向上的、被坍塌的巨石和茂密藤蔓半掩的巨大裂缝中透进来的！裂缝外，隐约能看到晃动的、深色的水影和更远处模糊的天光——是旧河道的河床！

找到了！暗渠果然与旧河道水系相连！

傅说心中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但他没有立刻冲向那道裂缝。他先警惕地观察了一下西周。岩洞水道除了上游透光的裂缝，下游则沉入更深的黑暗，不知通向何处。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朽木和杂物。

就在他准备攀上裂缝边缘的巨石，设法钻出去时，【洞察微瑕】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预警——有东西，正从下游的黑暗深处，快速接近！

不是人！是某种体型不小、在水中行动迅捷的生物！而且，不止一只！

傅说头皮发麻，立刻缩回准备攀爬的手，身体紧贴在岩壁一处凹陷的阴影里，再次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和精神波动收敛到极致。

几息之后，下游的黑暗水面上，悄无声息地浮现出几个乌黑油亮、如同放大了数十倍的水蛭般的身影！它们长约五六尺，身体扁平柔软，没有明显的眼睛，只在头部前端有一个不断开合、布满细密利齿的吸盘状口器。它们在水中蜿蜒游动，速度极快，方向明确——正是朝着傅说所在的这个交汇处，以及那道透光的裂缝而来！

是水中的妖物？还是被鹿台那污秽能量污染、发生变异的生物？

傅说心中惊骇。这些怪物的气息阴冷粘腻，带着与“蚀心印”、“地秽”类似的污秽感，但更加原始和凶暴。它们显然是这条地下暗渠和旧河道中的“居民”，或者说，是守护者、清道夫。

如果被它们发现……

傅说不敢动，甚至连心跳都努力压制。他眼看着那几只怪物游到了交汇处，它们似乎对那道裂缝透进的光亮有些不适，在附近的水面徘徊了片刻，用那吸盘状的口器不断探测着水流和空气中的气息。

其中一只怪物，竟然缓缓朝着傅说藏身的岩壁凹陷处游来！距离越来越近，傅说甚至能闻到它身上散发出的浓烈腥臭和腐烂气味！

冷汗瞬间浸透了傅说的后背。他手中握紧了短竹刀，但深知在这种环境下与这种未知怪物搏斗，胜算渺茫。

就在那怪物的口器几乎要触碰到岩壁阴影的边缘时，上游裂缝外，旧河道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异常响亮、凄厉无比的惨叫声！紧接着是重物落水声和更加混乱的呼喊、奔跑声！

地面上的骚乱，似乎蔓延到了旧河道区域！而且发生了战斗或屠杀！

那几只水怪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和可能传来的血腥气吸引，动作齐齐一顿，随即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上游裂缝外、旧河道的方向疾速游去，很快消失在透光的水影之中。

傅说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几乎虚脱。刚才那一瞬间，他与死亡擦肩而过。

地面上的清洗行动果然惨烈，竟然波及到了旧河道！那些惨叫声……是逃往旧河道的人被追上了？还是鹿台卫士在清理河道附近的“知情者”或“可疑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