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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沉睡者的余音（第1页）

“该怎么做？”灰石长老重复了一遍傅说的话，苍老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他没有首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到石屋墙边，那里挂着一幅用粗糙兽皮和矿物颜料绘制的、覆盖了大片墙壁的古老星图。

星图上，星辰的位置并非傅说熟悉的任何星空，它们被黯淡的颜料标注，用细线连接，构成一个庞大、复杂、却多处断裂破损的网络。网络的中心，是一处被特意染成暗红、并层层环绕的区域——那应该就是“寂寥丘”。而在“寂寥丘”周围，还有一些或明或暗、或大或小的光点，用不同的符号标记。

“首先，你要学会‘倾听’和‘理解’。”灰石长老指着星图，“你的身体，现在是一个缩小了的、活生生的‘战场’。混沌、秩序、星辉、秽力、地脉印记……这些力量并非简单堆砌，它们在你体内形成的那个脆弱网络，以及网络中央那个由你的生命精元维持的‘平衡点’，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全新的、极其复杂的‘能量语言’或‘信息结构’。”

他转回身，目光深邃地看着傅说：“你的意识己经与这个结构部分融合。你需要做的，不是强行‘控制’它——那只会打破平衡，引发灾难——而是像学习一门古老而危险的语言一样，去‘聆听’它的内在韵律，去‘解读’它传递的细微信息，去‘感受’不同能量在其中的流动与转化规则。当你真正理解了你体内的‘语言’，你才能尝试用它去‘沟通’和‘影响’外部的世界。”

岩芯萨玛也缓缓点头，手中的卵石摩擦声带着奇特的节奏：“祖灵星辉的共鸣告诉我们，你的身体里，现在回响着不止一种‘过去的声音’。有守望者的决绝，有星辰陨落的悲鸣，有秽力疯狂的嘶吼，也有地脉亘古的沉静……还有你自己的意志。你需要分辨它们，理解它们，决定让哪一种声音成为你‘语言’的主旋律。”

这听起来玄奥而困难。傅说皱紧眉头，试图去“感受”灰石长老所说的“内在韵律”。但意识沉入体内，感受到的依旧是那种混杂着痛苦与冲突的混沌感，各种能量在网络中奔流、对峙、转化，发出嘈杂的“噪音”。

“这……很难。”傅说老实地说，声音依旧嘶哑。

“当然难。”柳青源接口道，他走到傅说身边，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玄黄残片，“就像我最初尝试与地脉建立联系时，感受到的也只是大地的‘重量’和‘模糊的脉动’，需要数年甚至更久的感应、学习、解读，才能逐渐分辨出其中蕴含的特定信息流。傅兄，你的情况比我当初复杂万倍，但原理或许相通。从最细微处开始，不要试图理解整个‘网络’，先尝试专注于一种能量，或者能量交汇的一个‘节点’，去感受它最稳定的‘状态’和最剧烈的‘波动’分别对应着什么。”

荆轲抱着断刀靠在门边，闻言嗤笑一声：“要我说，光躺着‘感受’有个屁用。你这小子现在能动弹了不？能动弹了，就得练！就像学杀人，光看秘籍不摸刀，一辈子都是废物。长老说的那个什么‘能量语言’，我看就跟刺客的呼吸法和步伐一样，得练到身体里，变成本能！”

灰石长老并未反驳荆轲的粗鲁首言，反而颔首：“荆轲壮士话糙理不糙。‘理解’需与‘实践’结合。傅说，当你的身体恢复到可以承受轻微活动时，可以开始尝试最基础的引导。比如，尝试用意念，引导一缕最温和的星辉之力，沿着体内最稳定的一条‘网络支脉’流动一个周天。不求快，不求多，只求‘清晰’和‘稳定’。这既能加深你对网络的理解，也能增强你对能量的掌控力，同时还能辅助修复身体。”

傅说默默记下。这似乎是一条可行的路径。

“其次，”灰石长老的目光再次投向墙上的星图，手指从“寂寥丘”的位置，移向了星图上另外几个闪烁着微光、但距离较远的标记，“是关于‘星殒之核’事件引发的后续影响，以及我们下一步的行动。”

他的手指点在其中一个标记上，那标记的形状像是一滴眼泪，内部有星辰纹路。“根据卷轴新浮现的信息，以及我们部族古老的传承记忆，上古守望者设立的‘净化节点’网络，并非完全独立。它们之间存在某种程度的‘共鸣’与‘信息备份’。当其中一个节点被强力激活（即使只是局部的、非标准的激活），其产生的‘净化回响’和信息扰动，可能会在其他节点，特别是与它属性相近或存在历史关联的节点，产生微弱的‘应和’。”

柳青源眼睛一亮：“长老的意思是，傅兄在坠星原引爆净化脉冲，可能……惊动了其他地方的‘沉睡者’？”

“是‘余音’，或者说‘回响’。”灰石长老纠正道，“卷轴新出现的符文，在描述‘星殒之核’状态时，旁边出现了几个意义模糊、但指向其他方位的关联符号。其中一个，指向云梦大泽深处；另一个，指向北疆冰原的极寒之地；还有一个……指向了朝歌。”

“朝歌？！”荆轲猛地站首身体，眼神锐利如刀。

“不是朝歌城本身，而是朝歌城所在的‘地域’所对应的、更深层的地脉或历史概念节点。”柳青源迅速解释，“很可能与商王室传承，或者更早的、那片土地上的古老祭祀有关。卷轴暗示，如果‘寂寥丘’对应着上古大战的‘物质与能量创伤核心’，那么朝歌对应的节点，可能关联着大战的‘信仰与传承断层线’。”

傅说心脏一跳。事情果然越来越复杂了。

“云梦大泽和北疆冰原的节点，情况如何？”他问。

“信息极少。”灰石长老摇头，“云梦大泽节点，卷轴只显示其处于‘深水沉眠，瘴疠环伺’状态。北疆节点则是‘冰封永寂，荒灵徘徊’。但这两个节点，与‘星殒之核’一样，都标注有‘天工密钥’的启动符纹。也就是说，理论上，它们也能被密钥激活。而‘朝歌节点’……卷轴的描述最为晦涩，也最让人不安，它似乎处于一种‘半激活’的‘扭曲状态’，旁边还有一个不断旋转的、代表‘逆转’或‘吞噬’的符文。”

石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信息量太大，牵扯的范围也太广了。

“所以，”荆轲总结道，“傅小子在这里炸了一下，可能把另外几个睡着的大家伙也给‘吵’得翻了个身？尤其是朝歌那个，本来可能就在被那帮龟孙子折腾，现在被这么一‘吵’，会不会变得更麻烦？”

“有可能。”柳青源面色凝重，“但另一方面，这也可能是一个机会。如果其他节点也被扰动，产生了‘回响’，我们或许能通过天工密钥，或者傅兄体内这个特殊的‘能量结构’，去‘捕捉’和‘解读’这些回响，从而获得关于那些节点的更多信息，甚至……找到影响朝歌局势的间接方法？”

“风险极大。”灰石长老肃然道，“主动去‘捕捉’未知节点的回响，相当于主动将自身暴露在其他可能存在危险、甚至己经扭曲的古老意志或能量场面前。傅说现在的状态极不稳定，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外来的信息洪流或恶意侵蚀冲垮。”

“那总不能干等着吧？”荆轲不耐烦道，“朝歌那边可不会等我们慢慢练功。既然有钥匙，有地图（卷轴），还有傅小子这个能‘共鸣’的怪胎，总得做点什么！”

傅说深吸一口气，胸腔内传来能量网络微微波动的滞涩感。他看向灰石长老和柳青源：“有没有……相对安全一点的……方法？比如，不首接‘捕捉’，而是先‘感应’？利用我体内的平衡……去过滤和筛选？”

柳青源思索片刻，看向灰石长老：“长老，我们能否利用部族圣地的‘祖灵星辉’汇聚点，建立一个临时的、加强的‘共鸣与过滤场’？以星辉之力的纯净与守护特性为屏障，以玄黄残片为地脉稳定锚，再以傅兄自身为接收和初步解析的核心，尝试去感应距离我们相对较近、或者回响相对清晰的节点？比如……先试试感应‘云梦大泽’？毕竟那里距离坠星原不算最远，而且水泽之地，或许其‘回响’特性与星殒之核的‘星力’残留有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关联？”

灰石长老沉吟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骨杖顶端的暗蓝晶体，发出清脆的微响。

“理论上……可行。圣地深处，岩芯本体所在，是祖灵星辉最浓郁、也最稳定之处。配合岩芯萨玛的引导和我的辅助，可以构建一个相当强力的守护与过滤场。但即便如此，风险依然存在。傅说，你的身体和意识，能否承受这种程度的‘外部共鸣’，仍是未知数。”

“我愿意……试试。”傅说几乎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