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的破浪斩劈碎旋涡的瞬间,洞窟内的海潮声停顿了半拍。
那种停顿极短,却真实——仿佛深处的某个东西也被迫喘了一口气。
下弦之肆的眼睛轻轻眯起,视线在凛的刀锋上停住。他像是在端详一件刚刚出现裂纹的器物,既兴致盎然,又带着一点被冒犯的不快。
「原来如此……」
那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一粒盐。
「你不是风,也不是水……你是——外来的浪。」
下一瞬,他十指往地面一按。
整个洞窟猛然下沉。
不是陷落。
而是——上方被拖进深处。
「潮音参幕《深渊》。」
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冷。墙壁、天花板、地面一齐染上一层黑蓝色,纹理像被海压出了矿脉般的密度。地面渗出“水”,却没有湿意;那种“水”贴在意识上,沿着人的呼吸缝隙往里爬。
凛胸口一紧。风彻底动不了。空气被挤到只剩一层薄薄的余量,吸进来时冰冷、钝重,吐出去却像被堵在喉咙口。
鲛岛脸色发白,低吼:「第三层血鬼术!?这强度……不是下弦能用的!」
实弥怒骂:「妈的你闭嘴!集中精神!」
他拔刀前冲,一刀横切:
「风之呼吸肆之型——昇上砂塵嵐!!」
狂风咆哮着撞入黑蓝空间,锋势刚起就被压住。风还在,却像被拖进水里,速度与爆发被硬生生拽慢。实弥脚下的进势顿了一下,肩背瞬间绷紧。
「……可恶!风动不起来!?」
义勇迅速踏前,将实弥侧翼逼来的海压切开。
「别硬撑。深海会‘吞风’。」
他语气极淡,判断却快得没有余地。
他抬刀:
「水之呼吸陸之型——扭转漩涡!」
水纹从他脚边涌出,在极端压迫里硬生生撑开一块空隙。那空隙出现得突然,像有人在密闭的深处撬开了一条缝,凛甚至听见自己肺里那口被挤扁的气,终于能顺过去一点。
她怔了一瞬。
义勇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明确的目的——让实弥退,让阵型不被潮压撕开。两人的呼吸互相牾撞,却在某个节奏里找到短暂的并行:实弥借那道缝退了半步,义勇顺势把右侧压来的黑潮推回去一截。
实弥呸了一声:「混蛋水柱,别以为老子欠你!」
嘴上骂,脚下却立刻补位,护住义勇右侧。
这是他们第一次并肩。
没有任何仪式感,只有战斗里最硬的默契:一个挡住压迫,一个撕出出路;谁也不说谢,谁也不慢一步。
可那道“水缝”撑得太短了。
凛看见义勇的刀势还在走,水纹却开始发涩,空间的挤压没有让它继续成形。黑蓝色的压迫贴上那圈水纹,像把水面往下按。义勇试图把呼吸再抬一息,水势刚要续上,缝隙却在下一瞬被挤回原状,迅速收拢。
只几瞬。
水呼的“可行”就被深渊吞回去。
义勇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把刀势收得更简短,把自己能留下的那一点“流”压进最小的范围里,继续替实弥挡住最危险的一侧。
海底空间越压越紧,凛几乎被挤得窒息。她的脚尖在石面上微微一滑,立刻用膝与腰把重心稳回去,可那口气始终上不来——每一次吸气都像在跟深海争夺一寸活路。
她第一次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