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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潮声初起（第1页）

潮声初起

舟山市沈家门码头的清晨，总是带着咸湿的海风味道。

沈浩站在港口防波堤上，手里拿着刚买的热豆浆，望着远处逐渐亮起的海平面。这是他到达舟山的第三天，调查依然没有实质性进展。

一个月前奈良病房里的那场谈话，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涟漪正在不断扩大。凌薇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期快，马师傅的祖传药膏确实有奇效，但伤筋动骨一百天，她暂时还无法长途奔波。于是沈浩先一步回国，沿着“东海之滨”这条线索开始调查。

“沈警官，这么早啊！”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从码头方向走来，是沈浩这几天认识的当地渔民陈老大。陈老大五十多岁，世代在东海打渔，对这一带海域了如指掌。

“陈大哥，今天不出海？”沈浩递过一根烟。

“休渔期嘛，船都保养。”陈老大接过烟，就着沈浩的打火机点燃，“你托我打听的事，我问了几个老伙计。东海岛屿成千上万，有‘不死民’传说的还真不少。”

沈浩精神一振：“具体说说？”

“最出名的是东极岛的传说。说是古时候有渔民遇风暴漂到一座仙岛，岛上的人活了几百岁都不老。但那都是神话故事，当不得真。”陈老大吐出一口烟，“倒是有些偏僻小岛，老一辈确实传着奇怪的事。”

“比如？”

“比如浪岗山附近的几个无人岛，老渔民都说夜里会看见‘鬼火’，其实是磷火，但有人硬说是‘长生灯’。还有嵊泗列岛那边，传说有个岛上有口‘不老泉’，喝了能延年益寿，但没人找到过。”陈老大摇摇头，“要我说啊，都是海上的怪事编出来的故事。人在海上漂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都会有。”

沈浩点点头，知道从渔民口述传说中首接找到线索的可能性不大。他真正在等的是另一条线的消息——安倍晴明对铜镜的扫描分析结果。

手机适时震动起来。是凌薇发来的消息：

“安倍先生的分析报告传过来了。镜背的刻纹确实是星图的一部分，但不是普通的星图。清微道长看了说，这是‘二十八宿分野图’的变体，将星宿对应到地理方位。北斗七星指向的……是‘吴越之地’。”

沈浩皱眉回复：“吴越之地范围还是太大，江浙沪都算。”

“不止。”凌薇的消息很快又来了，“报告里有个重要发现：镜背的星图刻纹中，隐藏着极细微的刻度标记。安倍先生请天文台的朋友做了计算，发现这些刻度对应的是——公元753年的冬至夜星空。”

753年？沈浩迅速搜索记忆。那是唐朝天宝十二年，鉴真第六次东渡日本的那一年。

“这和鉴真东渡有关？”

“可能。清微道长说，唐代司天监的观星镜常有特殊用途，比如为皇家重大活动选定吉时吉位。如果这面镜子真的和753年的星空对应，那它很可能是在标记那个时间点发生的某件事的位置。”

沈浩心跳加快了。如果镜子真的是某种“坐标定位器”，那“东海之滨”的范围就能大大缩小。

他正要回复，凌薇又发来一条：

“马师傅想起一件事。他说我父亲去世前最后一次回家，带回来一块奇怪的石头，说是从东海某个岛上捡的。石头后来不见了，但我父亲在日记里画过它的样子。马师傅正在找那本日记。”

线索在一点点拼接。

沈浩收起手机，对陈老大说：“陈大哥，你知道这一带有什么地方，是和唐朝、和鉴真和尚东渡有关的吗？”

陈老大想了想：“鉴真和尚？东渡日本那个？他好像是从扬州出发的，不经过我们这儿吧？”

“但海上航线可能会经过东海。”

“那倒也是。”陈老大挠挠头，“你要说唐朝的海事，倒是有个地方——普陀山不肯去观音院，传说就是唐朝日本和尚慧锷请观音像回国，船到普陀山附近就走不动了，于是在那儿建了庙。但这和鉴真不是一回事。”

沈浩记下这个信息。虽然和鉴真无关，但同样是唐代中日佛教交流的遗迹，值得留意。

“还有，”陈老大补充，“你要是对古代海上航线感兴趣，可以去拜访一个人。”

“谁？”

“舟山老博物馆的退休馆长，林文渊。他研究了一辈子东海海上丝绸之路，肚子里全是故事。就住在定海古城那边。”

沈浩看了看表，上午八点半：“他现在方便见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