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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雨夜的红（第1页）

第一章雨夜的红

滨海市的夏夜，总是被突如其来的雷阵雨切割得支离破碎。豆大的雨点砸在“薇言阁”古旧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与屋檐下挂着的那串小巧铜铃偶尔被风吹动的叮当声，交织成一种奇异的宁静。

凌薇坐在靠窗的梨花木桌后，指尖捻着三枚磨得光滑的铜钱，眼神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上，却又像穿透了那片喧嚣，望向了更远的地方。她穿着一件素色棉麻长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间充满老旧物件的店铺融为一体的沉静气质。

店里光线有些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旧书的味道。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神龛上，供奉着几位“仙家”的牌位，香炉里三炷清香正袅袅燃烧，青烟笔首向上，仿佛有生命般。

“啧，这雨下的，阴气都沉底了。”一个略带尖细，仿佛只有凌薇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南边，煞气冲天，死相怕是不好看。”

凌薇指尖的铜钱微微一颤，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她没有回应脑海中的声音——那是她的“仙家”之一，胡三太爷的报马。她早己习惯了这种随时随地的“交流”。

她放下铜钱，端起桌上微凉的清茶，浅啜一口。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阴阳两隔，各有秩序。她是出马弟子，是阴阳的桥梁，不是普渡众生的菩萨，不是所有“事”，她都要管，也都能管。

就在这时，门上的铜铃发出一阵急促而杂乱的响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个浑身湿透、面色焦急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带着一身的雨水和寒气。他看到凌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步冲上前，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凌大师！凌大师！求求您，救救我女儿！救救她！”

凌薇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说：“先坐下，喘口气。把湿衣服脱了，旁边有干净毛巾。”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如此年轻，还如此镇定。但他不敢怠慢，依言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和头发，却仍坐立不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我女儿……我女儿她……”男人嘴唇哆嗦着，“她叫林晓月，今天下午被发现死在学校的画室里了！警察说是……说是自杀！可我不信！晓月那么乖，那么阳光，她怎么可能自杀！而且……而且她死的样子……太吓人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脸上……脸上还有血！不是伤口流的血，像是……像是从皮肤里渗出来的一样！红色的，像眼泪一样……”

男人语无伦次地描述着，脸色苍白如纸。

凌薇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目光微凝。渗血的眼泪？这可不是普通自杀该有的景象。她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凝重：“阴气缠身，怨气冲窍……是‘东西’做的。”

几乎是同时，凌薇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备注，只有一串熟悉号码的来电显示。

她看了一眼那男人，又看了一眼手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略带疲惫，却又异常清晰有力的男声，背景里似乎还有雨声和警笛声：“凌小姐吗？我是市刑侦队的沈浩。关于今天下午林晓月的案子，有些情况……可能需要你帮忙。”

凌薇握着手机，看向窗外愈发浓重的夜色和雨幕，声音平静无波：“沈队长倒是消息灵通。我这里，刚好有位‘客人’，是死者的父亲。”

电话那头的沈浩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沉声道：“我在你店门口。方便谈谈吗？”

凌薇挂了电话，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

雨幕中，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车顶的警灯没有闪烁。驾驶座上，一个穿着黑色警服、身形挺拔的男人正透过雨帘，望向“薇言阁”这块略显陈旧的招牌。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即使隔着雨和距离，凌薇也能感受到那目光中带着的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沈浩。这位以铁面无私、逻辑缜密著称的刑警队长，终究还是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