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十章阴阳师临
清晨六点,龙潭村后山。
晨雾如乳白色的纱幔,缠绕在喀斯特石林间,将昨夜激战的痕迹温柔地掩盖。凌薇、清微道长和向师傅三人站在地眼旁,检视着仪式现场。
火烧的痕迹还在,石灰画的圆圈己经模糊,三面小旗的残骸散落在地。空气中那股铁锈甜杏仁味淡了许多,但并未完全消散——像是伤口结痂后依然会散发出的淡淡腥气。
向师傅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焦黑的土壤,放在鼻端轻嗅:“痋毒渗进地里了。虽然母体重创,但这些残留的毒素还会污染水土至少三年。”
他站起身,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得做个‘封土仪式’,把这片地暂时封起来,等毒素自然降解。”
清微道长点头,目光却落在石灰圈边缘一处不寻常的痕迹上。她走过去,俯身细看——那是一串浅浅的脚印,脚尖朝外,像是有人曾站在圈外观察。脚印很新,边缘的露水被踩散,形成一圈干涸的痕迹。
“昨晚有人来过。”凌薇也看到了,心中一紧,“在我们之后。”
脚印的纹路很清晰,是登山鞋的底纹,但型号很特殊,不是本地人常穿的款式。
向师傅脸色凝重:“来的是行家。站在阵外三米处,正好是能量场的边缘——既能看清内部,又不会触发警戒。”
沈浩的电话来得及时。
“凌薇,机场监控有发现。”他的声音透着疲惫,显然一夜未眠,“安倍晴明确实离开了上海,但不是通过正常航班。我们调取了高铁、长途汽车的记录,都没有。他像是……人间蒸发了。”
“有没有可能用假身份?”凌薇问。
“所有交通枢纽的监控都在排查,但需要时间。”沈浩顿了顿,“另外,赵建国的手机恢复了一部分删除数据。他在三天前收到过一条加密信息,内容是‘月圆前夜,地眼观礼’。发送IP在日本,但经过多次跳转。”
月圆前夜。就是昨晚。
地眼观礼。指的是他们摧毁痋巢根系的仪式。
凌薇感到后背发凉:“安倍晴明昨晚就在附近。他看到了整个过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所以他知道痋巢己经受伤,采集计划失败。”
“而且他知道是我们干的。”凌薇补充,“他看到我们三个人了。”
这是个坏消息。一个藏在暗处的敌人,己经掌握了他们的身份和手段。
“你们今天不要单独行动。”沈浩语气严肃,“我己经安排了两位便衣在龙潭村附近保护。另外,医院那边也增派了人手。安倍晴明的目标可能不止痋巢——”
“还有患者,还有我。”凌薇接口,“我体内有痋毒印记,对他来说可能是珍贵的‘活体样本’。”
“你知道就好。”沈浩说,“我今天会带人进山搜查,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踪迹。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晨雾正缓缓散去。阳光穿过石林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清微道长己经开始准备封土仪式。她取出随身携带的朱砂、黄符、五色丝线,在昨夜布阵的八个方位分别埋下符包。向师傅则用苗刀在地上刻出土家封印符文,每刻一笔,就撒一把糯米和盐。
凌薇帮忙搬运石块,在地眼位置堆起一个小型石塔——这是道教封镇地煞的常用方法。石塔七层,象征北斗七星镇压。
工作到一半时,她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低血糖的那种晕,而是意识深处传来的、细微的拉扯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拨动她与痋巢连接过的那缕真炁丝线。
“师父,”她按住太阳穴,“痋巢……好像在叫我。”
清微道长和向师傅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
“具体感觉?”清微道长走过来,手指搭上凌薇的腕脉。
“很微弱,像……耳鸣。”凌薇描述,“但又不是声音,是一种召唤。它在痛苦,在求助。”
向师傅脸色一变:“不好!痋巢受创后,可能会本能地寻找‘宿主’寄生,以加速恢复。你身上有它的印记,它把你当成了潜在宿主!”
“能切断吗?”清微道长问。
“我试试。”凌薇盘膝坐下,闭目内观。
丹田中,银白色的真炁之海依然平静,但在气海深处,她看到了一缕极细的暗红色丝线——那是昨夜引痋时,反向渗透进来的痋毒印记。它像一根水草,扎根在真炁中,缓缓摇曳。
凌薇调动真炁,试图将它拔除。但真炁一接触那缕暗红,它就迅速收缩,钻得更深。强行拔除,可能会伤及气海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