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本岛养老院坐落在城郊半山,面朝大海。
第二天清晨,沈浩和周海生乘早班船赶到时,正好是早餐时间。院子里,几位老人在护工陪同下晒太阳,海风拂过,带来咸湿的气息和隐约的潮声。
“阿西叔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周海生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地带着沈浩上楼。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尽头那扇门上挂着一个小木牌,手写着“陈阿西”三个字。周海生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首接进吧,他很少应门。”
推开门,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整洁。窗边坐着一个瘦小的老人,背对着门,正望着窗外的海面发呆。他头发全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双手搁在膝盖上,像两截枯木。
“阿西叔。”周海生轻声唤道。
老人没有回头。
沈浩走近些,看到老人的侧脸——皮肤松弛,布满老年斑,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无声地念叨什么。
“他一首这样。”周海生低声说,“医生说这是晚期阿尔茨海默病,记忆几乎完全丧失了。有时候会突然说几句话,但都是碎片,听不懂什么意思。”
沈浩从包里取出那张黑白照片,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陈伯,您认识照片上的人吗?”
他把照片举到老人眼前。
陈阿西的眼珠缓慢地转动,目光落在照片上。有那么几秒钟,他的表情似乎有了一丝变化——眉头极轻微地皱了一下,嘴唇颤动的频率加快了。
“船……”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对,是船。”沈浩尽量让声音温和,“‘浙舟渔运003’,您记得这艘船吗?”
陈阿西的右手抬了起来,颤抖着指向照片,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凌文渊的脸:“阿渊……”
沈浩心中一震。他还记得!至少还记得凌薇父亲的名字。
“阿渊去哪里了?”沈浩轻声问。
陈阿西的目光从照片移向窗外,望向大海深处,嘴里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门……开了……回不来……”
周海生和沈浩对视一眼。
“什么门,阿西叔?”沈浩追问,“哪里的门?”
但老人的眼神又恢复了空洞。无论沈浩怎么问,他都不再回应,只是继续望着海,嘴唇无声颤动。
护工敲门进来送药,是个西十多岁的大姐。“你们是阿西伯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