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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函(第1页)

怪函

阴历七月十五日下午一点钟,李飞刚要出去,忽然接到了一封奇怪的函件,那信上写的是:

李飞先生鉴:

仆与先生,素不相识,今贸然致书于先生,亦自知其冒昧,幸先生之勿罪也。

仆闻先生以“中国福尔摩斯”自居,年来屡破奇案,啧啧人口。然既有福尔摩斯,即不可无大盗如亚森·罗平[1]者,为之点缀。仆诚不敏,窃有志为“中国之亚森·罗平”。江氏盗案,即仆小试其技之一端。

今江氏以此案属之先生,可庆得人,乃先生于侦缉之初,即归罪于江氏之女佣,妄相揣测,不究事实,抑何可笑乃尔!要知女佣语言不符,固属确情,然彼实无罪。盗物者我也!

先生而固欲为“中国之福尔摩斯”,即当竭智尽虑,与仆周旋。若徒颟顸[2]含糊,罪及无辜,则彼警局鹰犬之包探,亦复优为之,何必先生?先生休矣!

今限先生于三日之内,揭破此案,不则先生盛名,当与江氏之饰物而俱逝!“中国福尔摩斯”之头衔,不复能属之先生矣!幸先生图之。

中国亚森·罗平上

李飞读完这一封似讥似讽的怪函件,心中觉得非常诧异,暗想江氏这一件盗案,昨夜差不多已经查得很明白了,那个女佣金嫂,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嫌疑犯,种种疑窦甚多,决不能说是冤屈了她。

但是这一封怪信,却又是怎样寄来的呢?难道说是她的同党,有意寄这么一封奇怪的函件来,意欲淆惑我探访的心思吗?

他后来一想,觉得又不对。这一封信,文理很清通,字迹也很端正,而且此人能知道福尔摩斯和亚森·罗平的故事,一定是个爱看小说的人。这案倘然是金嫂所做,那么她的同党里,未必有这样一个人才。如此推想,难道金嫂果然是冤枉的吗?

李飞手里捏着那封信,脑海中疑云层层,一时推拨不开。他把这封信又细细地研究了一回,见那信封信笺,都是洋纸做的。信是用毛笔蘸着蓝墨水所写,信面的旁边,只署着“名内具”三个字。看他的字迹,是学那何道州[3]的一派,但是笔致十分倔强,好像恐怕人家认出笔迹,故意做成这个样子的。

他经过这一回的研究,又发生了两个疑问:第一层是毛笔蘸着蓝墨水写字,用的人很是少见,这人既然要用蓝墨水写在洋纸上,却为何不用钢笔呢?第二层是据这人信中所说,与我素不相识,既然大家没会过,为何又怕我认出他的笔迹来呢?

李飞想到这里,疑窦更多。他又把邮局的图章一看,是十三分局递送来的。这十三分局,设在哪里,可以向邮局查问。但是据这一层,也决不能断是这发信的人,住在那里。即使前去查问,也是劳而无益的。

他一个人默想了一回,把这封怪信塞在袋里,戴了草帽,拿了根手杖,便匆匆地出去了。

在接到那怪函的前一天,便是七月十四日的晚上,李飞忽然受了一个朋友的请托,前去踏勘一桩盗案。

这盗案发生在闸北宝山路人和里一号江公馆。那江公馆的主人,名叫江春甫,原籍江西,在前清时候,做过几任知县,手里很有几个钱。民国成立,他年纪大了,也就不作出山之想,把家里搬到上海来,借着这十里洋场[4],做一个世外桃源。

他膝下有一子一女,那儿子是前妻生的,名叫江芝山,年纪三十左右,从前在中学大学里,都读过好几年书,后来改就商业,就做了那中西贸易公司的经理。芝山为人,十分精明强干,倒是个商界中的长才[5]。

那中西贸易公司,规模很大,资本也很充足。江春甫便是公司里的大股东,他的资产,差不多都存放在这一个公司里头了。他现在的夫人,是个续弦,只生一个女儿,名叫江汉英,年纪也有十九岁了,新近在女中学里毕业,已经对了亲[6],八月里便要出嫁了。

在被盗的那一天傍晚,芝山从公司里回来,吃过夜饭,因为这一天是星期六,明日可以休息,心中十分高兴。他把《新闻报》的第三张一看,说“大舞台”今晚的戏,倒还不差,要请他父母妹子去看戏。

春甫夫妇和汉英,见芝山这样高兴,自然也很赞成。芝山就打电话去定座,一面关照他夫人,一同前往。

八点钟敲过,大家收拾好了,便一同出门,去到“大舞台”看戏。江公馆的男女佣仆,共有六人:两个是女佣、一个老仆、两个包车夫、一个烧饭的。这几天那老仆因为害病,回家去了;烧饭的向来是早来夜去,不住在公馆里的;他们阖家去看戏,包车夫是不必说,一定要拉着车子同去的;两个女佣,带了一个,只留着一个女佣叫金嫂的,在家看守门户。

那金嫂的年纪,不过二十八九,来到江公馆,已经有一年多了。平日看她的为人,倒还诚实,手脚也还干净,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有一天芝山的夫人,丢了一只珠环,那环上的一粒牛奶珠,足值一二百块钱。后来金嫂在扫地的时候,忽然拾着了,她倒并不隐瞒,老老实实地交还主人,芝山的夫人,还赏了她十块钱。江公馆阖家的人,都很称赞她老实,所以这一回出去看戏,只留着金嫂一个人,在家中看守,大家都觉得是十二分的放心。

芝山陪着他父母妻妹,到“大舞台”,坐在包厢里,看了几出戏。约莫到十点钟左右,忽然来了个春甫的外甥徐义生。

义生走到他们的包厢里,拍着芝山的肩膀道:“我在底下寻你,原来你倒在包厢里。”一面便招呼春甫夫妇和汉英等,谈了几句。

春甫要挪一个座儿,叫义生看戏,义生摇手道:“我有话要与表兄商议,不要看戏。”

芝山便站起来道:“这戏我也懒得看,此地不便讲话,我们到外边去谈吧!”说着便拉了义生,走出包厢去了。

一会儿他又回来,向他的妹子说道:“我在二马路[7]兴业里西方公司楼上,与义生谈一件事情,将近完戏的时候,你们打发车夫来,叫我一声,可以一同回去。”

汉英点点头,芝山便匆匆地去了。

十一点半钟之后,好戏上场,大家正在看得起劲,案目[8]阿福忽然跑进包厢来,对春甫说道:“公馆中有电话来,说是有十分要紧的事情,请老爷或是大少爷赶快去听!”

春甫诧异道:“我们公馆里,只有一个女仆,在那里看守门户,不见得有电话打来,你不要弄差了!”

阿福道:“我问清楚了,的确是你们公馆中打来,不会弄差的!”

春甫见芝山不在,只得自己走出去,到那电话间里,把听筒凑在耳上,问了一声:“是谁?”

只听得那边果然是女佣金嫂的声音,金嫂在电话里,断断续续地颤声说道:“不好了……老爷……大少爷,赶快回……回来……家中来了强盗……抢了东西去了……快快回来……”

春甫听到这里,只骇得心惊手颤,面容失色,把听筒一搁,气急慌忙地奔回包厢里,颤巍巍地说道:“快快回去,不要看了!家中出了不测的事情了!”

他的夫人诧异道:“家中出了什么事情?这样要紧?”

春甫蹙着眉头道:“不要问了!赶快回家去再说!咳,芝山又跑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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