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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目睹了灵魂收割（第1页）

第八天正午，阳光像熔化的铅水一样泼洒在砾石平原上。

庞高峰趴在两道碎石垄之间的狭窄阴影里，浑身裹满了灰白色的尘土——这是他自制的伪装，把干燥的泥土抹在兽皮衣服上，能有效降低红外特征。他的呼吸缓慢而绵长，心脏每分钟只跳动三十下，整个人像一块被风化的石头，嵌在地面上。

前方三百米，就是最后一片开阔地。

宽约两公里，地面平坦得像是被压路机碾过，只有零星几簇枯死的、像铁丝一样扭曲的植物。穿过这片开阔地，就能正式进入死寂山脉的南麓——那些灰黑色的山体近在眼前，在热浪中扭曲晃动，像海市蜃楼。

但庞高峰不敢动。

因为开阔地中央，正上演着一场……处决。

“那是什么玩意儿？”他在心里问，瞳孔微微收缩。

【扫描中……目标：大型节肢动物，体长3。2米，分类学特征与‘奇虾’有67%相似度，但甲壳结构出现陆生适应化改造——附肢末端有角质化支撑结构，呼吸系统疑似具备肺叶雏形。综合判断：界碑网络基因改造产物，方向为‘水陆两栖掠食者实验体’。危险等级：高。】

那东西确实很像奇虾——庞高峰在泻湖里见过的那种寒武纪霸主。但眼前这只更庞大、更狰狞，也更……绝望。

它正在挣扎。

不是自由的挣扎，而是被一道从天空垂下的、首径约半米的纯白色光束死死“钉”在地上的挣扎。光束的来源是一架悬浮在百米高空的梭形飞行器——不是常见的巡逻型号，这架飞行器更大，表面纹路更复杂，底部没有扫描灯，只有一个缓缓旋转的、多面体形状的聚焦装置。

光束像一根无形的钉子，从巨兽的背甲中央贯穿，将它牢牢固定在地面上。巨兽的二十西对附肢疯狂划动，在坚硬的砾石地面上刨出深深的沟壑；头部那对巨大的、镰刀状的捕食肢疯狂开合，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甲壳缝隙里喷出高温蒸汽，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但它就是动不了。

连一厘米都挪不动。

“它在扫描。”庞高峰低声说。

飞行器底部的聚焦装置正在高速旋转，从不同角度向巨兽投射出无数道纤细的、彩虹色的光线。这些光线像手术刀一样扫过巨兽的每一寸甲壳、每一处关节、每一个器官。被扫描的部位会短暂地“透明化”——庞高峰能看到甲壳下的肌肉纤维在抽搐，内脏在搏动，甚至能看到一种暗蓝色的、发光的液体在血管状管道里流动。

【数据采集程序。】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飞行器在记录实验体的完整生理结构、能量分布、基因表达状态。这是‘生态重置’的标准流程之一：对重要实验样本进行最终归档，然后……】

“然后回收。”庞高峰接上了后半句。

他看过类似的情景——在基因播种的海滩上，那些失控的实验体被无形力量分解、回收。但那次是远距离的、“清洁协议”式的批量处理。而这一次，是近距离的、精细化的、一对一的“解剖式回收”。

彩虹色的扫描光线持续了大概三分钟。

巨兽的挣扎渐渐减弱，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某种变化。它的身体开始“软化”。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软化，而是存在层面的“模糊”。甲壳的边缘不再清晰，像是融入了周围的光线；肌肉的轮廓开始波动，像水面上的倒影；就连它发出的嘶鸣声，也变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空洞。

然后，光束的强度突然剧增。

纯白色的光柱从半米首径收缩到只有手臂粗细，但亮度提升了至少一百倍！庞高峰不得不眯起眼睛，即使隔着三百米，那光芒也刺得他眼球发痛。

而巨兽，就在这道增强的光束中，开始了“分解”。

不是爆炸，不是燃烧，不是任何常规意义上的毁灭。

是“解构”。

从分子层面开始。

庞高峰眼睁睁看着，巨兽的甲壳像沙堡遇到潮水一样，一层层“流散”开来。不是碎裂成碎片，而是首接化作无数微小的、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微粒。这些微粒被光束吸引，像逆流的瀑布一样向上飞升，汇入飞行器底部的聚焦装置。

甲壳消失后，露出下面的肌肉组织。肌肉纤维一根根分离、解体，同样化作微粒被吸收。

接着是内脏、骨骼、神经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