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7%……158。8%……158。9%……”
庞高峰盘坐在冰冷的岩石上,盯着时空坐标记录仪侧边新浮现的一行微小数字——那是“Σ_res”(共振扰动强度)的实时读数。数字正以肉眼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向上爬升。像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他灵魂深处拧紧一颗看不见的螺丝。
距离发现地下深处的神秘脉动,又过去了三天(记录仪计时:71。2小时)。这三天里,庞高峰做了两件事:
第一,严密监测。他记录了西次完整的脉动周期,每次间隔几乎精确到秒——11小时59分58秒左右。脉动发生时,记录仪数字必定短暂混乱,深色石板对应区域必定微弱发光。规律得令人发毛。
第二,拼命压制。他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更深的入定、调动灵力在体内形成反向波动干扰、甚至尝试用灵觉主动去“抚平”那扰动的感觉……收效甚微。增长率只是从每小时0。30%微降到0。28%。杯水车薪。
“系统,”庞高峰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显得干涩,“照这个速度,大概多久会达到你说的‘饱和阈值’或者触发更高精度扫描?”
【系统:基于当前增长率及扰动模型推算,达到“一级关注阈值”(扰动强度200%,被常规巡逻扫描主动识别概率提升至30%)预计还需147天。达到“二级警戒阈值”(扰动强度300%,可能触发专项清查程序)时间不定,取决于界碑网络当前任务负荷及对您的评估更新。但请注意,该模型未计入您主动暴露、使用大威力法术、或进入高监控区域等变量。】
“147天……”庞高峰咀嚼着这个数字。不到五个月。在五亿年的时间尺度里,短得像一次呼吸。但对他而言,这是最后的、不断缩短的倒计时。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但他强迫自己把这种情绪压下去。恐惧只会让心跳加速,让灵力波动不稳,说不定还会给那该死的扰动“加油”。
“不能坐以待毙。”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溶洞。昏暗的光线下,石壁上他早期刻下的、记录双月周期的粗糙刻痕显得格外幼稚。那时他还靠数心跳、刻木头来估算时间,像个原始人。而现在,他有了精确到毫秒的宇宙计时器,知道了自己在时空中的确切坐标(尽管可能不稳定),甚至有了“临时观测者权限”。
知识和工具,是穿越者最大的依仗。
他需要更主动地理解这个世界,理解界碑网络的运作规律,理解自己身上这个“标记”的根源,才有可能找到对抗或隐藏的办法。
“系统,”庞高峰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调出我之前所有的观察记录,包括兽皮手稿上的草图、记忆中的关键场景、以及你数据库里储存的环境扫描数据。我要画两张图。”
【系统:指令接收。正在整理数据……涉及内容:海岸洞穴时期对飞行器轨迹、双月、潮汐的观测记录;石林据点时期对‘手术’事件的详细描绘;内陆探险沿途地形、生物分布、热液喷口、巨菌森林位置记忆;结晶高原光柱矩阵布局草图;以及近期对死寂山脉局部地质、能量残痕的探测结果。数据量庞大,且部分记录因载体(兽皮)损坏或记忆模糊存在缺失。建议分类处理。】
“分类处理?”庞高峰苦笑,“我现在只有一堆破兽皮、几块烧黑的木炭头,还有我这个快被逼疯的大脑。先画第一张——‘地脉灵气流动示意图’。”
他挪到溶洞一侧相对平整的岩壁前,这里被他之前简单处理过,刮掉了一层风化物,露出相对光滑的岩面。又拿出最后几张处理过的、质地稍韧的兽皮(来自某种不幸的小型爬虫),这是珍贵的“纸张”。
没有尺,没有圆规,全凭手感、记忆和灵觉。
(行动:绘制中的困境与对话反转)
“先从己知点定位,”庞高峰用炭笔在最大的一张兽皮中央点了个点,“这里,死寂山脉,我们目前的位置。”接着,他在点的西北、正东、西南三个方向,画了三条极其细微、断断续续的线,分别标注“A(土)”、“B(金)”、“C(水)”,代表三条近乎枯竭的地脉残痕。线条在中心点附近变得模糊、散乱。
“系统,根据我们之前在内陆探险时,我灵觉偶尔感应到的灵气浓度差异,还有遭遇‘七彩光幔’污染的区域,推测一下主要的地脉干流可能在哪里?”他一边画一边问。
【系统:根据环境数据回溯分析及生物畸变区域分布,推测在‘当前大陆’(定义模糊)可能存在三条主干级地脉。一条沿古大陆架边缘延伸,灵气属性偏‘水’,可能与海岸洞穴附近的活跃度有关,但己被界碑能量网格覆盖改造。一条贯穿大陆中央山脉轴线,属性偏‘金’、‘土’,结晶高原可能位于其关键节点。第三条……信息不足,可能更深层或己被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