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如果石柱上的苔藓没骗我的话。”
庞高峰用石片在石柱底部刻下第十道划痕,旁边是歪歪扭扭的“石林居”三个字。清晨的雾气在石柱迷宫间流淌,苍白月亮还挂在西天,像一枚即将熄灭的银币。
他在新据点己经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摸清了石林的基本情况:七条主要通道,三个水源点(都是石缝渗出的泉水),五种可食用真菌(这次他让系统扫描了每一株),以及至少十三种常住生物——从拳头大的甲虫到一米长的盲蛇(没眼睛,靠震动感知)。
最让他安心的是,界碑网络的扫描在这里确实扰了。昨天中午,一道银白色流光从石林上空飞过,速度明显放慢,像是在努力“看清”下面的情况,但最终放弃了,加速离开。
“天然屏蔽区。”他当时舒了口气。
但今天,他决定离开石林。
不是放弃这里,而是需要一次远征——向西,一首到海岸线。
这个决定源于昨晚的发现。
当时他正在修炼,手背上的漩涡符号突然发烫,不是预警那种刺痛,而是一种……牵引感?像有根无形的线在拉着他,线的另一端在西方。
他顺着感觉走到石林西侧边缘,攀上一根较高的石柱,向西眺望。
地平线处,天空的颜色变了。
不再是单调的紫红,而是多了一层灰蓝的色调。空气中也多了一种陌生的气味——咸腥的、潮湿的、带着矿物质和海藻混合的味道。
海风。
他确定那是海洋的气息。
作为考古学家,他对海岸地貌有基本判断:海洋意味着更开阔的视野、更稳定的食物来源(鱼类、贝类)、更便捷的交通(如果能造筏子),但也意味着更暴露、更可能被飞行器发现。
权衡之后,他还是决定去看看。
“至少要知道这片大陆的边缘在哪里。”他对自己说,“而且……海岸的礁石里可能有化石。如果能找到标志性化石,我就能确定这个地质年代。”
于是,天刚“亮”(苍白月亮升起),他就背上行囊出发了。
跋涉比预想的艰难。
石林向西,地形从丘陵逐渐过渡到平原。植被也从高大的蕨类变成低矮的灌木和苔原。空气越来越潮湿,风越来越大,带着那股咸腥味。
第一天,他走了大约十五公里(根据步数和地形估算)。夜晚在一条小河边的岩缝里过夜,用自制的鱼叉(木棍绑上磨尖的骨片)抓了几条小鱼,烤着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