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
不是从高处往下的坠落,而是从某种“非存在”的状态,被强行“塞”进“存在”的坠落。
五感,像生锈的闸门被强行拉开,洪水般的信息瞬间涌入。
触觉: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传来极致的酸痛和无力感。皮肤接触到的地面粗糙、灼热,温度至少超过五十摄氏度。喉咙干得冒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烧红的沙砾。
视觉:模糊的光斑逐渐凝聚。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湛蓝色的天空,没有云,只有一轮悬挂正中的、白得发亮的太阳。阳光毒辣,照得他睁不开眼。勉强转动眼球,视野边缘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红色。红色的砂石地面,红色的低矮岩丘,红色的、扭曲的植被轮廓。
听觉:风声。干燥的、带着沙砾摩擦声的风,呜呜地吹过。远处似乎有某种极轻微的、持续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小的脚在沙地上爬行。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嗅觉:干燥的尘土味,混合着某种……淡淡的、类似铁锈的金属腥味。没有植物清香,没有水汽,只有贫瘠和荒芜。
味觉:嘴里全是沙子,还有一股浓重的、像是血液但又不同的铁腥味。
庞高峰想动。
动不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具刚刚拼凑起来、还没来得及上润滑油的木偶,每一个关节都僵硬、滞涩。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让右手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我……还活着……”
念头艰难地浮现。
随即,之前系统最后那几句提示,像延迟播放的录音,在脑海中回响起来:
【重塑完成。】
【投放至随机低关注度区域。】
【修为:炼气期一层(初入)。】
【获得被动技能‘深度隐匿’。】
【状态:被标记(低)。】
紧接着,最后那股弹射的力量彻底消失,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从高处“扔”了下来,本就虚弱无比的身体重重摔在坚硬滚烫的砂石地面上。
“砰!”(其实很轻微,但他感觉像是砸出了坑。)
“咳咳……呕……”
剧烈的震动让他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但胃里空空如也,只吐出了一点带血的唾沫和沙子。
他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