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不用上朝,早上用了早饭,天色大亮才出门。
他出门的时候早朝已经结束,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汴京。
官家都说出你们说立谁就立谁的话来,韩章等人也不敢继续逼迫。
最终以郭相公致仕,十余个三四品的官员被贬,暂时告一段落。
自官家登基后,除了十几年前叫停新法时,从未有如此多的重臣被贬。
官家是想利用这种手段,震慑朝中百官,暂时拖延立储的时间。
不过熟知事情走向的梁安很清楚,这种办法没用。
事实上也是如此,官家贬了一眾官员,仅仅过去几日,便有一些官员开始上书请求立储。
甚至各地的地方官,也纷纷开始上书。
请求立储的扎子,如雪花般飘向官家的御案。
对於官员来说,於公储君关乎天下稳定。
万一哪天官家突然驾崩,连个储君都没有,不仅朝廷会乱,大周周边的国家说不定也会趁火打劫。
於私来说,早点確定储君,大家该表忠心的表忠心,以免影响前途。
官家也感到巨大的压力不得不妥协,命宗人府从宗室中选择合適的人选上报,以供挑选。
百官闻之,无不欢欣鼓舞。
宗人府那边动作也很迅速,在眾多宗室中,根据和官家的血脉近远,平常的品行等,最终选择出十个宗室子弟,上报给了官家。
就在百官以为,储君人选能定下的时候,官家却在早朝之上宣布,储君干係重大,关乎国本,不可不慎重。
经过仔细考量,官家在邕王和兗王中犹豫不决,因此暂定人选为邕王和兗王。
先以储君的標准对两人进行培养,究竟过继谁,则以两人的表现而定。
此话一出,一片譁然,满朝文武无不反对。
为何古代有嫡长子继承的规定?
就是因为嫡长子继承制度,能够很好的避免爭端。
士农工商、嫡长子继承,这些制度本质上来说,都是让大家各安天命。
官家暂时拿不定主意,想对邕王和兗王进行考验,本身並没有问题。
可官家却不能说出来,更不能以储君的身份对两人进行培养。
若只是官家暗地里考察两人,並不会造成多大波澜。
但官家把考察摆在明面上,这就等於是让两人爭斗。
而以储君身份对两人进行培养,也给了他们直接接触朝中大臣的机会。
到时候文武百官也不得不站队。
邕王和兗王又不傻,官家说什么看表现,归根结底不就是看谁支持者多么。
两人必然会拉拢朝臣,面对两人的拉拢,除了韩章等少数位高权重的官员外,其他人谁敢拒绝?
今天邕王拉拢你,你拒绝了。明天兗王拉拢你,再次拒绝。
但兗王会不会怀疑你已经投靠了邕王才拒绝我的?
即便拒绝的官员多,將来两人某一个登基,也未必会全部清算。
可谁又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清算的那个呢?
即便不被清算,只要拒绝,將来就不可能受到重用。
朝中那些上层官员不怕,以他们的地位,不管谁登基,都需要用他们来稳定权势。
但对於中层官员来说就很不友好,不管是为了前程,还是为了家族,他们都没得选择,直接站队。
然而面对百官的反对,官家却很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