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全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沈从兴要是还听不明白,那就真的是蠢了。
在沈从兴眼里,自家姐夫就是一个远的不能在远的宗室了。
之前官家答应立储,让人从宗室挑选適合的人选,禹州这边不知道怎么传出,赵宗全有机会被选中,成为储君的谣言。
可沈从兴这个小舅子一听就觉得不可能,还曾经拿这件事调侃过赵宗全。
这样一个人,值得朝廷如此费心么?
“不错。”
赵宗全点头道:“平常倒是无需担心,可如今官家无子,又迟迟没有確定储君人选。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谣言,说官家要还位给太祖一脉,禹州才有了那种传言。
这些要是传到汴京去,官家岂能不怀疑我?”
“这么说,这位梁厢都副指挥使是朝廷派来监视姐夫的?”
沈从兴话刚出口,便立即否决道:“这不可能,官家都已经选中了邕王和兗王。姐夫不过一个团练使,手上一点兵权都没有,有什么值得忌惮的?”
赵宗全这个团练使,职权就是在农閒之时训练乡兵。
禹州的乡兵不过千人,赵宗全也只有训练权,没有调动权。
即便能调动又能如何?
乡兵只有简陋的武器,连甲胃都没有。
赵宗全还能凭这一千人谋反不成?
“我乃太祖一脉,这就是官家忌惮我的地方。”
赵宗全摇头道:“这些多说无益,你回头多留意留意,看看这个厢都副指挥来禹州,到底有没有別的目的。”
並非他有被害妄想症,大周宗室虽然不得担任实职,更不能和朝臣有接触,几乎没有造反的可能。
但他和別的宗室不同。
当年太祖传位太宗,约定兄终弟及,叔终侄继。
这个约定真假先不说,但在太宗在位时,是亲口承认的。
太宗能够平稳继位,除了支持者眾多外,跟他继位后的这套说辞,和立太祖之子为太子,有很大关係。
正是因为如此,当时朝中忠於太祖的文臣武將,才接受了这件事。
可后面太宗並没有按照说的那么去做,把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
正是因为如此,太宗一脉一直对太祖一脉非常忌惮。
而原因就是朝中有不少大臣的父祖,当年都是忠於太祖的。
大周立国百年,要是以二十年一代人算,已经过去五代了。
可朝中有不少老臣,其父祖当年就曾歷经太祖太宗两朝,算下来不过两三代人罢了。
之前传出官家要还位给太祖一脉,未必没有这些人的影子。
官家肯定也能猜到,相比较去查谁散布的谣言,哪有监视他们这些太祖一脉的宗室来的直接。
正是因为如此,赵宗全得知梁安一个伯爵之子,还有著不错前程,却来到禹州任职。
天下比禹州好的去处多了去了,让他如何不怀疑?
要是梁安真是官家派来的,就不是他小心谨慎能够躲的过去的。
毕竟对於梁安来说,监视只是苦劳,找到他谋反的证据,让官家有正当理由对他动手,才是功劳。
至於证据是真是假,真的重要么?
从官家派他来禹州,就足以说明官家怀疑赵宗全。
即便是假的,只要能坐实,不是正符合官家心意么?
这一切都是他的猜测,只有確认梁安是否是官家派来的,他才能根据情况,做出应对,让官家彻底打消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