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沧咬牙掰开那几根扒得紧紧的手指,他都不知道她攥这么紧干什么,拧帕子还是挤羊奶?!
这就是她说的第三种舒服的法子?
难受归难受,被勾起来的火横竖消不掉,他用那方柔嫩的掌心聊以慰藉,呼吸逐渐加重。
反正这是他的女人,做点什么也在情理之中吧。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像她轻软的指尖一样,掠过玲珑的锁骨、隆起的雪脯、柔韧的腰肢。火苗越烧越旺,他出了一背汗,喉结滚动,在她手里磨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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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目仰起头的那一刹,忽闻“咔”的一声,劲风袭来,陆沧猛地睁眼,大力一拽将她压在身下,两根手指已然将那柄锋利的小箭稳稳夹住,另一柄箭“笃”地插入床柱。
他举起她的胳膊——她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精巧的弩机,一手可握,上面还插着剩下的一根箭,箭头带倒钩,涂着黑色药膏。
陆沧全身的燥热都褪了下去,将那弩机一掀,“砰”地砸到地上,反手拔出插在木柱上的箭,入木两分,木头都给扯烂了。他在床上扫视一圈,踢开床脚叠放的毡毯,下面的褥子事先往内折了一截,露出炕床上一个小洞,边缘坑坑洼洼,一看就是狐狸新掏的,深二尺宽一尺,刚好能放下一把袖珍小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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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新婚大礼等着他。
之前她故意摸枕头底下,是虚晃一招,让他自以为多心,等他略有懈怠,便趁他不注意,飞快地将弩机摸出来行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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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冷冷道:“这就是你说的‘想清楚了’?”
上午她的侍女去厨房取了一篮喜饼,原来顺便藏了这东西。
他听到时康禀报,没让人搜查屋子,就是想看看她用不用、怎么用。她要是不亮武器,他还有点儿失望,觉得少了乐子,现在她亮出来,他松了口气,却又不高兴了,觉得被她算计。
但他给过她机会,总不能是他的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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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完成了今晚的一桩大任,把眼一闭,手一摊,脖子一梗:“你杀了我吧!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杀了我爹,怎么可能待我好?你只是贪图我的身子,把我当成侍妾享用,虚伪!我去你府中端茶送水挨打挨骂,还不如死在这儿,省得任人欺凌!我生是叶家的人,死是叶家的鬼,不给恃强凌弱的禽兽糟蹋!”
她这词儿背得滚瓜烂熟,念出来抑扬顿挫,能达到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程度,说完了一段,还有下一段,扯着嗓子哭起来:
“汤圆啊汤圆,姐姐对不住你,我们叶家完了,不能给你做肉干吃了!你若听得懂人话,快快逃出去吧!逃不出去就在墙上一头撞死,不然他要杀你泄愤,把你的肉送去厨房烤,拿你的皮给他的姬妾做围脖!”
门外狐狸惊恐的尖叫又响了起来,一时间大的呼,小的嚎,里外相应,此起彼伏,惨不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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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的耳膜都要被刺穿了,拿被子堵住她的嘴,捶了一拳枕头:“不许吵!”
哭喊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她瞪着一双水汽朦胧的眼,眼泪淌在枕上,湿了一片,雪狐和她心有灵犀,也不闹了。
他跪立起身,气得发笑:“你要做荆轲,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你投毒行刺,在我看来就如笑话一般,我要杀你,早在城门口就下手了。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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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吐掉被子,哭闹:“你就是想杀我,玩腻了就随便找个理由杀掉,不如我拼了这条命先下手,就算没成也不留遗憾!”
陆沧怒道:“既已承诺,岂会反悔?我杀你一个无财无势的妇人有甚好处?”
他懒得同她扯别的,直言:“你磊落些,眼下堂堂正正地说明白,收不收杀我的心思?我怜你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你收了这心思,我不计较,昨晚和今晚都不作数;若不收,事不过三,下次我拧断你的脖子,拿你妹妹做围脖。你恨我是常理,嫁我是被迫,愿意侍奉我是求生,我养着你,不打不骂,也不当下人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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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神情由激愤变作颓然,听到“被逼”二字,嘴唇抖动,听到“求生”,脸上羞红,陆沧看在眼里,就知她心中五味杂陈,备受煎熬。
“战场上为了求生,什么事做不出来?天下人口千万,有宁为玉碎之辈,也有苟且偷生之人,这世道,能活下来就算本事,只有蠢货才会捧高踩低。你骂我是禽兽,可知苛责你一个小女子委身仇人气节不保的才是禽兽?”
叶濯灵心神一震,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