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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倾,一个幽幽的声音灌进左耳:“你凭什么睡?”
“我若逼你就范,不是大丈夫所为。”他把被子拉至肩上。
叶濯灵急火攻心,什么都顾不上了,揪住他的被子往后扯,扯出一个诡计多端的大丈夫来,一爪子按住他的胸膛,重新“坐壁上观”,喘着气挤出三个字:
“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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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把她拎下去,她又爬上来,拽过被子蒙住他的脸,喃喃地自我安慰:“看不见都一样。”
都一样?
陆沧拂开被子,掐住她的腰肢,紧紧盯着她潮红的面孔,那两只杏眼在夜明珠下绿荧荧的,透着股桀骜难驯的野性,偏偏又清澈得像一汪山泉,润得他心痒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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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这药,该不会是广德侯给的吧?”他目色阴暗,顺着她的动作双膝一顶。
她像一滴甘露从高处落下,坠在了无边无际的春水里,失神地攥住他的五指。
盘起的乌发晃晃荡荡,岩浆般喷涌倾泄在他灵巧的指尖,束发的玉簪“咚”地砸进汹涌的波涛,在巨大的洪流中身不由己地震颤、湿润、汗淋淋地从他的腹肌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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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明明灭灭,在两幅茜纱罗上勾勒出摇曳的花影,一支并蒂莲合了又分,分了又合,帐角的金铃叮当作响,摇个不休。
叶濯灵陡然塌下身,绝望地哭了出来,在他掌中抖成秋天的叶子。陆沧拉住她一绺青丝,在两瓣唇上咬了回去,发狠地作弄起来:
“药是哪来的?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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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丫鬟给的……”她伏在他肩头,受了几下颠簸,筋骨酥软无力。
“崔熙有没有碰过你?”
她不答,只是胡乱捂着他的嘴。陆沧把她抱起来跪坐着,梳着她的头发,揉着她的肚皮,吮着她的颈项,獠牙轻轻地落在凝脂般的肌肤上,目露凶光:“他敢碰你一根头发,我就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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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呜咽着摇头,反手推他,模糊地低叫:“我恨你……快点去死……”
陆沧喉结上下滚动,突然泄出一声长长的喟叹,停了几息,把她翻在床上,纵情地吻着她滚烫的侧脸:
“长夜漫漫,夫人可以再恨我一次。”
他握住她挥来的拳头,补充:“几次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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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的梆子敲过,窗外星子在天,阁中人语絮絮。这一夜,正是:
襄王惊破巫山梦,宓妃吟罢凌波曲。月宫借来捣药杵,泼天漫洒芙蓉雨。
东海不见珍珠贝,宝帐生辉光可溢。青鸟殷勤传佳信,红叶顺水润妙笔。
十丈软红磨精神,百尺杆头耗元气。才击金铙又分浪,绮户半开春山低。
玉漏催人人不倦,仙鹊搭桥桥不移。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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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朗日光洒到枕畔时,已是第二日晌午。
地上的酥饼渣消失了,汤圆趴在笼子里,把一盆酪浆舔得见底,见一双黑底绣星斗的缎靴走过笼前,竖起尾巴摇了摇,咕咕地唤了几声。
“你姐姐还没起来?”
陆沧蹲下,伸出两只手:“剪指甲,给左手,不剪指甲,给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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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圆犹豫片刻,吐舌头露出笑容,给了左爪。
陆沧把它抱出来,坐在书桌后给它剪指甲、剃脚毛,揉揉它毛茸茸的小脑瓜,埋在它的胸毛里吸了几口:“出去玩儿吧,不准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