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敬朝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在贼身上搜索一番,连嘴里和裤子底下也没放过,但什么也没搜出来。
这贼的功夫不到家啊,老鼠进了米缸,就偷吃这么点……叶濯灵暗自腹诽。要不是宾主都在大堂吃饭,侍卫都去下面值守了,也轮不到这个小贼摸进船主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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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见赃物不多,对贼人哼了声:“若是被曹五爷看见,你这条狗命就没了!今天是好日子,王爷不想在船上见血,你跟我去见曹五爷赔罪,然后我就将你押到官府,按律法处置。”
那贼叫起饶命来,不住地磕头,说自己鬼迷了心窍,迫于生计才偷窃财物,不晓得那是船主的屋子。
此时戏班主也慌里慌张地到了场,见到这人,汗流浃背地跪倒在地:“大人,这事跟我们无关呐,小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使唤戏子偷曹五爷的东西呀!这畜生才来班子里没几天,小的不知道他手脚不干净,只是看他可怜,又有些拳脚功夫,才收留了他,否则万万不敢把他带来船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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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花了二十两银子请你们唱戏,敢情还贴出去五十两的金器银器!你们让开,我今儿不好好教训教训他,我曹满舱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一双尖尖的黑头靴出现在班主眼前,却是曹五爷听到动静赶了上来。他脸色阴沉,手持一条粗大的皮鞭,上下甩了一甩,鞭梢触地噼啪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五爷,他死了事小,您气坏了身子事大,不值当为这么个小贼动肝火。我家王爷下了战场,就不爱看这些打打杀杀的,您看在他的面子上,把贼人捆了送官吧。”吴敬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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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五爷往前跨了两步,指着侍卫:“你放开他!我不打死他,也要叫他掉一层皮!”
侍卫为难起来,毕竟这是财物的主人。吴敬对他点了点头,他便放开了贼,站到一边。
正在这时,陆沧的声音从楼梯上飘来:“何事喧哗?”
原来他看曹五爷离席,叶濯灵也久久不归,便跟着找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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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就是个小毛贼进屋偷东西,被我们抓到了,不是什么大事。”吴敬躬身回话。
“是我最先发现的!”叶濯灵兴冲冲地跑到陆沧身边,想起通风口里那只可怕的眼睛,嘴巴一扁,拉着他的袖子嚷道,“夫君,这个贼他瞪我!差点把我的魂都吓掉了。”
陆沧立刻板起脸:“他敢?他拿哪只眼睛瞪你的?”
还不等叶濯灵回答,他就看清了那贼的脸,咳了一嗓子:“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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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明显吗?
叶濯灵无辜地看着贼人流血的左眼,他不知在想什么,居然回望过来,死死地盯着陆沧,黝黑的面上滑下豆大的汗珠,嘴唇发着抖,一丝血色也无。
曹五爷高举手臂,一鞭子抽在贼人的背上。单薄的衣物“嚓”地裂开,那人却像根木头,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眼光扫过面前几人,最终落到吴敬身上,仿佛在期待这个最好说话的人出言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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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不为所动,袖手立在廊下,神情冷淡。
窃贼的眼里闪过一丝绝望,就在第二鞭落下时,他猝然爆发出一股力气,像头疯牛朝廊上的石柱撞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鲜红的血从额角滑落,他的身子软倒下去,再无声息。
“便宜你了。”曹五爷把鞭子扔给随从,厉声命令,“给我把他扔到海里喂鱼!谁也不准进屋,等我回来再收拾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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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工们把尸体抬走,清理着地上的血迹。曹五爷抱起失而复得的金银器皿,宝贝地用袖子擦了擦,揣在怀里,恢复了冷静和客气,对叶濯灵笑道:
“吓着王妃娘娘了,我们这儿民风刁蛮,常有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这些盗贼死不足惜。您请下去坐坐,小人备了最好的玉笋芽,泡出来那叫一个香……”
被贼这么一闹,叶濯灵完全没有品茶的心情了,摇头婉拒:“多谢您好意,我吃饱喝足有些乏了,想先回去歇息。夫君,要么你陪着曹五爷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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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招招手,陆沧微俯下身,听她在耳边轻声道:“夫君,是我发现他屋子被盗,喊人抓贼的,你能不能试着和他说说,把汤圆的银子给免了?”
陆沧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夫人不用帮我省钱……好,不过我只能试试。等会儿时康把药给你端来,要全部喝掉,不准浇花。”
那张明媚的俏脸笑逐颜开,两个梨涡又深又甜,他屈指在她鼻尖刮了一下,对曹五爷低语几句,两人走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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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103秘不宣
初一的夜晚不见月,星光倒是明亮,把船板照得霜白,船工们勤勤恳恳地擦着地,吴长史在和一个侍卫说话。叶濯灵趴在阑干上,眺望着近处的大海,夜幕下的海水平静得像一匹墨色绸缎,仔细看去,又闪烁着无数点星芒,忽明忽暗,若隐若现,是潮水在暗暗地涌动。
海的尽头有什么呢?会不会有很多长鼻子的大象?以前外邦的使臣就是用船把大象和麒麟运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