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容禀,我极少许愿,不懂规矩。方才我说得不准确,狐狸精不是指赤狄高手,指的是我那黑心肠的新婚夫人。叨扰您,我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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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您有知,就降下看得见摸得着、对我有利的真实线索,在五天内或招降流民军前抓到姓叶名濯灵字净思的狐狸精,天数以孰早为准。她生于泰元三十年八月初二堰州东辽郡定远县边军营房内,生辰八字是乙巳甲申壬寅辛亥,母亲出自赤狄部落,父亲是韩王叶万山,有一个同胞哥哥。她长得像狐狸,大眼睛尖下巴翘鼻子,眼珠是棕绿色,肚脐上方两寸有一颗小痣,耳朵搓三下就会变红,不是同名同姓、同年同月同日生、容貌相似的其他人。她也不能算是我真正的夫人,因为她骗我成亲七天,又把我休了。我抓到她,要给她点厉害瞧瞧,指的不是夫妻之事,是要把她吊起来抽,让她以后再也不敢骗人,诬陷我是乱臣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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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勒佛慈眉善目地看着他,笑得有点艰难。
陆沧精确万分地许完愿,投了一片银叶子,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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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036诈琼琚
朱柯在墙外等了大半炷香,才把陆沧等到:“王爷,您今日怎么起兴了?”
陆沧同他说了寺中的发现,道:“有两个赤狄人从河里游到这儿,剃了头发,偷了经书和袈裟,装成了和尚。”
“竟能如此!”朱柯感叹,“赤狄人信奉长生天,村民看到和尚,肯定都以为不是赤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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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牵着马走到离寺庙不远的那户人家,还没上前问,女人的大嗓门就从院子里传来:
“丢了三匹?你都干了多少年的营生,叫三个丫头片子给骗了?”
陆沧听到“骗”字,对朱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闪身贴在槐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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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男人不耐烦道:“就当破财消灾,破财消灾……”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说起今日是如何被骗的。原来那“孕妇”跌下马后,他快马加鞭追赶“大女儿”拿安胎药,快跑到县城了也没见人影,路人也说没看到那丫头。他心觉不妙,往回走到岔路口,一个卖菜的小贩告诉他有匹马往西去了,跑得飞也似。他又折回与另外二人分别之地,柿子树下哪还有马的影子?茶铺老板说半个时辰前她们就朝反方向离去,这会儿应走了十来里,定然赶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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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天诱其衷,陆沧听到这里,眼睛一亮,低声叫朱柯:“快拿书来!”
朱柯随身带着时康的小册子,因为王爷每晚都要苦读。只见陆沧翻开那本《江湖历览骗经》,指着某一页,语气有些激动:“这是第十八类‘妇人骗’,第四节,‘三妇骗脱三匹马’!”
多读杂书果真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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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晚了,朱柯看不清字,但勤学好问:“装孕妇是哪一类?”
陆沧记得自己没读过这种骗法,把册子揣回去:“她自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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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马的老板还在抱怨:“这年头骗子果真多,我说她肚子那么小,原来是假孩子!呵,那小娘们口舌当真厉害,一个劲儿地扯淡,还说她相公祖孙三代落地都小,一个五斤重,一个四斤八两,她相公四斤六两,婆婆怕养不活,起了个小名叫狗剩!”
陆沧额角青筋一跳,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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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剩?!
敢情她那肚子可大可小,上一刻怀的是孪生子,下一刻就怀了个四斤多的狗崽子!
朱柯大气也不敢出,默默看着他手中的树枝“啪”地断为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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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又骂了几句脏话,妇人听得疲了,安慰他:“消消气吧,总比丢的三匹全是我们自家的强。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看我从山上牵来的这两匹如何?”
老板呆了:“又来两匹?”
妇人得意:“我去砍柴,见这两匹马在林子里吃草,光溜溜的一身,没鞍没绳,见了人却亲近,便让它们驮着柴火下来,跟人说是咱家放养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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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在气头上,这时才注意到马厩里多了两匹棕马,屁股上烙着字印。他百感交集地叹道:“唉!我回家的路上就在想,是不是因为我牵走了别人的马,老天爷才罚我赔了一匹自己的!你倒好,又弄来两匹人家的。现有家丁在山口抓贼,要是这四匹马是他们家的,我不就成贼了吗?这儿烫了印记的。”
妇人冷笑:“你前儿牵那两匹回来时也没见心虚,拿张布一蒙,就说是家里从小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