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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圆从陆沧手里脱出，在桌前规规矩矩地坐好，没等她喊口令，就流畅自如地完成了作揖、转圈、卧下、打滚、害羞、装死等一连串动作。

叶濯灵想展示的是汤圆对她服从，结果这孩子爱显摆，一股脑儿全做了，很有自己的想法，眼神就粘在菜盘上。

她用筷子夹了一粒油渣，在水里涮去咸味，抛给汤圆，“好狗，好狗，坐着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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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圆得了奖励，昂首挺胸，两只眼睛弯成月牙。

“喜不喜欢吃这个？喜欢，给左手，不喜欢，给右手。”

汤圆伸出左爪搭在叶濯灵手心。

陆沧看得频频点头，狐狸居然也能当猎犬训，“当真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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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叶濯灵站起来，因为方才太紧张，腿麻了，便在地上跺了两脚，走到橱柜前取出一碟印泥，又拿了一根三寸长的白毛笔，蘸了墨，让它衔在口中。

“这是用它的尾巴毛捻成的笔，可好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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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骄傲地摸摸小狐狸的头，把一张大纸铺好，四角用石头镇着，命令：

“汤圆，考试了，快写名字。”

小雪狐专注地望着她，歪了歪脑袋，叼着笔一口气在纸上连画了三个不规整的圆圈，一字排开，然后踮着脚尖走回第一个圆，在下面画了一横一竖，是个“十”字，再在圆里竖三笔横两笔，成了个潦草但可大致辨认的“葉”字；紧接着它在第二个圆上方画了三条歪歪扭扭的竖线，又在圆里加了一横，这是在碗中散发热气的“汤”；最后一个圆什么都不用添，它的右前爪踩进印泥，“啪”地在落款后盖了个鲜红的梅花印，尾巴尖轻轻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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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又丢了一粒油渣，汤圆敏捷地跳起来吃了，表情洋洋自得。

这一跳，她差点“哎呀”叫出声来——狐狸背上甩出个什么东西，掉到地上，是条白色的丝线，只有一根小指长。

这不会是……

那人给汤圆扎辫子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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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到了，它背上新长的毛特别浓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有一小撮毛被白线扎了起来。

谁扎辫子往背上扎啊？

叶濯灵气了个仰倒，她都快被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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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低头看着“叶汤圆”三个字，叹为观止：“世上竟有如此聪慧听话的狐狸，你教了它多久？”

提起这个，叶濯灵一把辛酸泪从心底往外冒：“从它断奶就开始教，教到去年冬天，终于能写全了。”

“但它只是靠记性画出来，不理解含义。”

这话她就不爱听了，他要求也太高了吧！要是做他家狐狸，不得头悬梁锥刺股、苦读四书五经兵法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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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圆，一加一得几？”叶濯灵问。

小狐狸重新叼起笔，在纸上拖了两横。

她跪在地上，拿过笔写了“全”、“美”两个字，汤圆配合地在前面和中间加了两个“十”。

她又拉长声音：“咱们背《史记》，大楚兴，陈胜——”

“汪！”汤圆大叫一声，把脚一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