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有人安慰,变本加厉地委屈起来,扯着嗓门哭,干打雷不下雨。陆沧最怕小孩儿吵闹,换了个姿势,让汤圆平趴在自己的小臂上,四爪和尾巴垂下,有节奏地轻抚着它的背,嘴里发出嘘声。
?
这招真是神了,叶濯灵眼看着汤圆安静下来,干嚎变成了舒服的哼哼。等它彻底停止哭闹,她伸手示意陆沧把汤圆递过来,对着它的小脸一顿揉搓。
“不哭的小狐狸姐姐才喜欢。好了,我不生气了,去玩吧。”
汤圆咧开嘴,笑嘻嘻地舔了舔她的手,从窗口跳出去。
叶濯灵的心情有所好转,回头问陆沧:“什么人请你去赴宴?”
?
“快回溱州了,有几个军中的朋友要给我送行。对了,半个时辰前宫里来人传话,明日傍晚陛下要来家里吃顿便饭,他还没见过你。”
“我可以称病吗?”叶濯灵头疼。
陆沧板起脸:“不行。你不想同他说话,低着头就行,我回话的时候,你别打岔,也别打他的主意。”
叶濯灵笑了声:“我打他什么主意?他还排在徐孟麟和段珪后头呢,我没那个精力脚踏四条船。”
?
陆沧知道她这是在讽刺自己昨日的气话,心平气和地道:“你有自知之明就好。陛下不喜欢太奢华的衣裳,你穿得素净点,头发么……这个发髻就很衬你。”
他走到她身后,手搭上她的双肩,弯腰贴着她的脸,狭长的眼眸流出一丝笑意:“我喜欢看你梳这两只狐狸耳朵,别人都梳不出你这个狡猾又精明的样子。”
叶濯灵拾起桌上的步摇,往后一扔:“这是双螺髻!滚出去。”
?
陆沧举起双手,面朝她退出暖阁:“夫人别动气,生气就更像了。”
叶濯灵看他哪里都不顺眼,撅着嘴,叫道:“我晚上也不回来吃饭,我要去串门。”
“别惹事。”
“就惹,就惹,明天就让你蹲大牢。”她扯着鬓角垂下的发丝哼哼。
?
午饭后,徐家的轿子来接银莲回去。
卓小姐逃婚的当晚,徐孟麟就火速写信给徐太守,刚得了回信,依父亲所言把嫁妆都退了,还要带一部分聘礼回梁州,即将启程。银莲是燕王妃的义妹,面子不能丢,叶濯灵送了她好些盘缠衣物,还拨了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给她。
这几日两人细聊分别后的遭遇,说了许多知心话,此时依依惜别,还是忍不住潸然泪下。
?
叶濯灵握着她的手,哽咽:“从今往后,你就要为自己打算了,我不担心你,只是怕你一个人在梁州孤单。”
银莲强笑道:“我干娘是个唠叨的,家里还养了牲口,忙都忙不过来,哪顾得上孤单,再说我还有一堆亲戚。梁州清静,没有京城和溱州繁华,姐姐跟王爷回了封地,一定要小心谨慎,王府里有上百双眼睛盯着你呢。”
?
叶濯灵把昨天在国公府的见闻告诉了她,她也十分惊讶,想了半晌,道:“王爷愿意把这种事揽下来,说明他是个重情义的厚道人。他对姐姐是好的,对老王爷也算尊敬,还实实在在救了世子一命,平心而论,他对咱们韩王府功大于过。姐姐无论是否喜欢他,一时半会都抽不开身,若想在燕王府站稳脚跟,还是让王爷见些诚意为好。”
“我也这般想。哥哥如今是陛下的人,我又是燕王妃了,陆沧和陛下的关系比他和大柱国的关系要近。我在陆沧身边,对给爹报仇是有利的。”叶濯灵思忖。
?
陆沧走后,皇帝肯定会再次对段家下手,哥哥留在京城,有很多机会可以报仇。
“姐姐,你别只顾着报仇,和王爷在一起的感受也很重要。”银莲兴味盎然地道,“如果你有一天喜欢上他,也许就不会算得那么清楚了。”
叶濯灵托着腮嘟囔:“不可能,我现在只是没有原来那么讨厌他,但还是很讨厌的。”
?
她望着窗外长出花骨朵的早梅,神思莫名地恍惚了一下,移回目光,好奇地问银莲:“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银莲迟疑:“这……我也说不清。就是每天都想见他,跟他说话,有时看到他笑,我也会笑,竟忘了手上在做活儿。”
叶濯灵嫌弃道:“听上去好傻,我才不要那样。”
?
送轿子走后,她仍然在想徐季鹤和银莲的缘分。红线没有牵成,不得不说有些遗憾,但银莲比她懂,她这个外行人就不掺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