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濯灵坐直了身子,郑重地拉着采莼的手,把自己和她在七柳镇分别后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包括吴敬之事,含糊带过了吴敬为何背叛燕王府。
“你父亲是个抱负远大、很有才学的人,只是误入歧途。我把他葬在羊眼湖边,你以后有空去看看他。”
出乎她意料的是,采莼并未悲痛欲绝,而是舒了口气,像是实现了一桩愿望。
?
“爹还记着我,我就心满意足了。这辈子我无缘与他相见,一定会带着他的期望好好活下去的。”
叶濯灵慨叹:“十个月不见,你真的变了很多。”
采莼抿嘴笑道:“都是大妃调教得好。”
“连嘴也变巧了呢!”叶濯灵夸完她,又对母亲道,“娘,我被绑来草原,夫君眼下定是急得要命,我必须给他递个消息。”
?
“可周国边关戒严,耶利伐不许手下的人去黄羊岭,我不能送你回去,也没法给燕王报信。”纳伊慕歉然道。
“那给哥哥报信呢?”
提到大儿子,纳伊慕愁眉不展:“我嫁给什孛利就改了名,你哥哥还不知道我当了可敦。他生在周国,长在周国,要为周国守卫边疆,可我是赤狄人。十天前他才把我们的军队打得大败而归,我不想让他为难,也不想让给他送信的赤狄人为难。唉,要是什孛利还在,兴许我们就跟周国议和了,可耶利伐是个好战的性子。”
?
叶濯灵点点头:“我懂。”
她喝了口酸甜的葡萄酒,在暖融融的烛光里沉思半晌,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前方漂移,触及采莼焦急的面容,眼睛倏地一亮:
“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采莼问。
?
叶濯灵笑着把采莼按在凳子上,扯住她的腮帮子:“这不是有你这个钓鱼的饵吗?我不能就山,让山来就我。”
采莼糊涂了:“什么就来就去的?”
“陆沧去年派了探子来草原找你,你改名换姓,摇身一变成了大苏勒,在可汗的后宫里当差,他们自然找不到了。”
?
纳伊慕道:“她是个黑头发黑眼睛的中原人,我和什孛利怕她被欺负,就一直叫她在外人跟前蒙着脸,喊她的赤狄名字,等她学会赤狄语,我才放她出去办事。如果有人要找她,确实很难。”
叶濯灵对采莼道:“他们查到你在左日逐部,我让他们务必带你回中原,只要你抛头露面,他们就会找过来。两国开战期间,孤云堡相对安全,他们也许就藏在镇上!”
采莼笑逐颜开,可又不舍地道:“姐姐,你是要回燕王府的,但我爹死了,可敦待我就像待亲生女儿,我认她当娘,不好抛下她回去。”
?
“你决定了?”叶濯灵问。
“我……我还没想好,但我绝不能在可敦和小王子最危险的时候离开。”采莼犹豫。
纳伊慕轻柔地摸着她的脸:“好孩子,你想走就走吧,我不会拦着你的。”
采莼扑在她怀里,眼圈红了:“娘,我这阵子都不走。”
?
叶濯灵揪着她的麻花辫:“喂,你把我衬得像个捡来的,我都要嫉妒了。”
采莼笑道:“我也有主意了,燕王的探子若是在镇上,我包管三天之内,他自己送上门来。”
“哟呵,长进了,那我拭目以待。”
?
这晚叶濯灵和母亲聊到四更天,采莼让帐子门口那个英俊的小侍卫吉穆伦送她回去。
“你都听到了?”
“我们是什孛利大王送给可敦的护卫,不会走漏一个字。小姐,您瞅我干什么?”
“你跟禾尔陀是什么关系?”叶濯灵牢牢记着禾尔陀的长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