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有趣的餐厅
斗魏预定好的那家叫作“有客来”的餐厅本来平平无奇,但经过一次装修整改,变成了一家很有格调的餐厅。具体点说,就是百分之八十的文艺范加百分之二十的神经范。
八月五日清晨,冯旭、小王以及刚刚被抽调到外围的李峰、刘志远踏上了归途,每个人都是一脸倦怠。实际上,在五分钟前他们甚至为了谁来开车这个问题争辩了一通。
“和我聊着天啊,不然可不保险。”李峰笑着说道,但是那笑容很快化为一个哈欠。
“可别,好不容易有这么重大的发现,回去等着立功领赏呢。”冯旭说笑道。
车内的氛围似乎有了一丝生气,这辆半新不旧的夏利也犹如恢复了生机的兔子一般,跃动着消失在了清晨细密的阳光中。
上午十点半,市公安局。那几封威胁信已经被检验过,上面只有三个人的指纹,一个是死者罗伟,一个是炎宏自己,而另一个自不必说,就是蔷慧了。得知结果的炎宏叹了一口气,虽然知道希望不大,但还是有些失望。另一方面,冯旭那边却有了重大进展:对现场的再次勘查中,在驾驶室车门的把手内侧提取到了三枚指纹,而且经鉴定,三枚指纹并不来源于当天在场的任何人。
“以当天晚上的雨势来看,哪怕车子在宾馆被其他人动过,在从宾馆到车库的一路颠簸冲刷后,也不可能留下完整清晰的指纹了。所以这三枚指纹保存至今只有一种可能,即在车辆开进地下停车场后印上去的。但现在两名死者也好,当时在场的安保和保洁也好,还有那个叫邓辉的司机,都无法比对上这三枚指纹,那这三枚指纹更可能是凶手开车门时不小心留下的。”小王如此对安起民说道。
“先去比对指纹库里的库存,看看有没有比对得上的。如果没有,马上录入罗伟周边所有关系人的指纹,所有,包括那天的与会者。逐一排查,不能漏掉一个人!”安起民拿着一根木棍翻着君子兰盆里的土,同时徐徐地浇着茶水。
“还有那个叫粟林的高中生,我也调查过他的家庭背景,他和罗伟应该没有任何关系。”
“商场周围居民反映的线索呢?”
冯旭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进展,周围居民实在太少,再加上当晚的天气……”
这个回答在安起民的意料之中,他也压根没想着能从这上面得到什么线索。说白了,现在破案最重要的还是技术手段。他回身拍了拍小王,道了句辛苦。
“家庭背景吗?那个粟林?”一旁的炎宏心里嘀咕着,总觉着冯旭的调查方向有些问题。调查一个高中毕业学生的背景,仅仅调查家庭真的足够吗?
“另外,我们解剖罗伟尸体的时候发现,他似乎得了胃肿瘤。”小王补充道。
“肿瘤?”安起民皱了皱眉头,随即释然,“嗨,人都死了,还什么肿瘤不肿瘤的。对了,炎宏,这件事他家里人知道吗?”
“没听他们说过。”
“那好,你也别说了。”
“明白。”炎宏回道,接着说,“那个,安队长,你看冯旭哥他们活儿挺重的,过几天还要调查公司,所以不如把粟林归到我这里,这样任务也好匀一下。”
“我看可以。”冯旭接过话茬。
“你会开车吗?到时候谁带你去?”安起民一句话问倒了炎宏。
炎宏一时哑口。没错,自己不会开车。等过几天冯旭的外围组将重心移到公司上面时,没人会和他一起往景家镇跑。
“我自己坐车过去。”炎宏顿了顿说道。
“好吧,那就让你试试。”安起民笑着说道。
随后,安起民又重点部署起指纹录入的工作,炎宏则悄无声息地走开了。
炎宏口袋里装着一封信,是门卫周师傅今天给他的,说是昨天晚上一个路过的男人交给了他。这是斗魏给他的一封信,或者说是一段以第一人称叙述的类似小说的选段。
天气晴朗,空气中似乎还跃动着一些未蒸发的水分,它们散发着腥香的泥土味,裹在我的周围。
因为早早得出了他肯定不会带我进罗伟家中的结论,所以我想了另外的办法——以慰问者的名义拜访。所以我一大早便候在那里,心里有七分把握,他今天应该会来调查。
意外的是,我没有先等来他,而是老远看到正打着电话朝大门走来的贵妇人。我的潜意识命令我退到一边的角落。
在她走出小区,对我露出一个隐隐的侧脸时,我似乎看到她满脸**漾着笑意。
似乎并不是因为那笑意短暂模糊得让我怀疑那到底是不是微笑,而是脑海中固有的“亲人去世后不应该如此”的理念与那真切的笑意猛然碰撞到一起变得七零八碎,让我的意识有些模糊。
贵妇人的身影消失后不久,意料之中的家伙到底是出现了,而且毫不忌讳地抢先一步让我打消与他一起前往罗伟家中调查的念想,这很符合他的作风。在他离开后,我前往商店准备了一些礼品,等待贵妇人回来。
半个小时后(确切地说是二十六分钟),一辆浅蓝色的出租车停靠了过来,贵妇人递过去五元钱,掂着惠民便利店的早餐和几个不知装着什么东西的纸袋,像灵动的蝴蝶一般拖着长长的衣摆走向小区大门。紧接着好像又是半个小时前的轮回,她打起了电话,满脸笑意。而我跟了上去,像登门拜访我们社长的那些人一样一脸谄笑地客气了两句。也许只有这种笑容才符合我在这个贵妇人心中的形象——替社长蹚路搭建人脉的小职员,也使我这趟拜访更加顺理成章。
所谓高档小区,除了豪车和配套的便民门市外,另一要素似乎就是绿化水准很高。这里的绿化除了灌木丛偶尔影响到车辆的停靠外,其他都还好。一路走到单元楼前,她才放下手机。
“好了,挂了。”她当时冲手机那头这么说,然后挂掉,目光却有些延迟,在屏幕上盯了一会儿。
“朋友啊?”
“啊?嗯。”她敷衍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