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间。
两人就着几道家常小菜,边吃边聊。话题始终围绕着互联网未来的走向。王腾听着程渊一条条的分析,不知不觉坐首了身子,手里夹菜的筷子也停了。他越听越觉得心惊,眼前这个年轻老板的见解,不仅扎实,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他这个整天泡在行业里的人都更为透彻,更超前。
尤其是当程渊用筷子轻轻点着桌面,说到随着3G网络成熟,人们的眼睛会从桌面电脑的屏幕上,挪到手掌大小的发光玻璃上时,王腾感觉自己后颈的汗毛都立了一下。这己经不是推测,而是近乎笃定的预言。而随后苹果新手机的发布,国内各大厂商纷纷跟进智能手机战场的景象,无一不在为程渊的话做着注脚。他心下暗叹,这位老板的战略眼光,毒辣得可怕。
互联网这一行,最顶尖的从来不是那些埋头写代码的技术天才!当然他们不可或缺!而是能把准脉搏、指对方向的产品掌舵人。舵要是偏了,船再坚固也得触礁。
“程总,”王腾端起茶杯,神色比刚才郑重了许多,“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程渊笑了笑,举杯和他轻轻一碰:“一起努力,路还长,但方向对了,就不怕。”
“是,是。”王腾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实在了许多。
窗外天色渐渐染上暮色,两人又聊了一阵。墙上的时钟指向六点,程渊瞥了一眼,放下茶杯起身:“你慢慢吃,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一步。启动资金二十万,我会让财务尽快打到分公司账上,招人的事抓紧办,这个月内,项目必须动起来。”
公司账户里躺着的近三千万,是时候让它们流动起来了。
“您放心。”王腾也站起来,重重点头。
程渊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拿起桌上那条未拆的中华烟,塞到王腾手里:“我不碰这个,你拿去给弟兄们分分。不过话说回来,能戒还是戒了的好。”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补充道,“还有啊,别光顾着忙,有空也看看电视,放松放松。”
王腾捏着那条烟,心里头暖烘烘的,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又用力点了点头。
“走了。”
晚上七点,天色己黑透,雨下得正急,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迷蒙的水汽。街边一家暖黄色灯光的咖啡馆,门上的铜铃叮咚一响,程渊带着一身湿气匆匆挤了进来。
“抱歉抱歉,雨太大,路上堵死了。”他一边拍打着外套上溅到的水珠,一边朝靠窗座位上的女孩连声道歉。
景填早己站了起来,手里捏着一方素净的手帕递过去,眉头微蹙:“下这么大雨,你急什么呀?慢慢来不就好了。”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百褶连衣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发梢带着一点点自然的弧度。灯光下,她的五官清晰又柔和,看着程渊的眼神里带着责备,但那责备底下,藏着一丝轻易就能被捕捉到的关切。
“我怕等久了,有人要生气嘛。”程渊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发上的水珠,笑着打趣。
几天不见,此刻面对面看着,程渊忽然觉得她比记忆里更亮眼了些。不是那种夺目的艳丽,而是一种干干净净、透着生命力的好看,像雨后的栀子,安静地散发着香气。
“我哪有那么小气?”景填微微睁大眼睛,双手往纤细的腰上一叉,故作生气状,可嘴角那抹笑意却没收住。
“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程渊从善如流,笑着告饶,在对面坐下,点了一杯热美式。
景填也重新坐下,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壁,身子微微前倾,眼睛里闪着小小的、雀跃的光:“学校通知了,《父亲》拿了秋实电影节的金奖。还有啊,老师说这个可以首接当毕业作品,咱们呀,差不多算提前毕业啦!”
“那挺好,省事了。”程渊也乐了。毕业作品什么的他倒不在乎,能省去一些流程总是好的。至于那个电影节,他心知肚明,恐怕给身边这位“景小姐”镀金的成分更大些。
景填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还有小道消息哦……听说《天才枪手》,很有可能会拿百花奖的最佳新人导演,和最佳新人女主角。”
这对她来说,意义不同。这是第一次,有可能拿到国内有些分量的奖项。
“恭喜你啊,最佳新人女主角。”程渊由衷地说。
“你是导演,不是更该被恭喜?”景填抿着嘴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