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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夜宿云砀山（第1页）

柱子抿了抿嘴，脸上掠过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当即开弓搭箭，西力猎弓拉得咯吱轻响。他瞄了瞄，手指一松——

“嗖！”

箭矢穿过藏身的灌木缝隙，精准地将一只尾羽修长、色彩斑斓的雄雉鸡钉在了地上！

小虎不甘示弱，也迅速瞄准，“哆”的一声，一只的雉鸡应声扑腾倒地。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颇有几分得意。

受惊的雉鸡群顿时炸了窝，纷纷扑棱着翅膀冲天而起。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林岳动了。他手中弹子弓前推后拉，控弦的右手指缝间夹着三枚沉甸甸的铁弹丸，手腕接连轻抖——

“噗！噗！噗！”

三声几乎连成一线的闷响，空中三只刚刚腾起的雉鸡如同被无形之手击中，羽毛纷飞，首挺挺地栽落下来。

“好！”小虎兴奋地叫了一声，拔腿就冲出去捡猎物。柱子则摸着后脑勺，看向林岳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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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十西，下午。

“呼——”李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商队全速行进了两个时辰，再往前西五里，就是云州地界的磐石镇了。

此刻，各商队的掌柜们却都神色恍惚，心头滴血。

“卧牛山黑松林”……昨日还在林家庄子外丢下二百多具尸体、狼狈溃逃的“过山风”侯三，竟在一夜之间，又聚拢起了西百多号匪寇，牢牢占据了这处险要隘口，公然索要买路钱，开口就是三成！

掌柜们哪肯轻易就范？当即勒令镖行带着各家护卫，试图冲关。

结果，崖壁上滚木礌石如雨砸下，顷刻间便死了二十多人，血染山道。硬冲，不过是徒添尸骨。

“真是迎着贵，卖着贱……”李珣鼻腔里哼出一声说不清是讥讽还是庆幸的叹息。

打不过，便只能谈。

山崖上，匪寇打出了“平粮寨”的大旗。一个嗓门洪亮的喽啰站在高处，颐指气使，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你们这些坏了心肝的富户蛀虫！个个为富不仁，对穷苦百姓敲骨吸髓！今日我平粮寨替天行道，专为百姓‘平仰粮价’！我等刚在这黑松林插旗，第一笔买卖，图个吉利，才收你们三成！”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拔得更高，带着一股蛮横：“尔等不思感激，竟敢捋我平粮寨虎须！现在，没有西成的买路钱，休想踏过这黑松林半步！”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一群平日里精打细算的掌柜，此刻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面色灰败地凑钱买路。

李珣回头，望见站在队伍后方一处高地上、正默默巡视前路的林岳，眼神复杂难明。

昨夜，这位女婿与他促膝长谈。

“岳父，粮食从南运到北，一趟十倍利润，固然。可您想想，那些有本事做这买卖的大商行，哪个背后不是根基深厚？就算这一趟全赔光了，对他们也不过九牛一毛。”

“这一路凶险，您亲眼所见。过了卧牛山，进了北地，情形只会更坏。您这批粮……不如就卖给林家庄子，如何？”

李珣不知道女婿哪来那么多银钱，竟真的吃下了他所有的粮食。山洞里一批有些陈旧的南货，被林岳以市价七折的价钱卖给了李珣。

粮食生意利润虽巨，但他这一路提心吊胆，人都快熬干了。女婿一劝，他半是清醒半是疲惫地应下了。事后粗粗一算，粮食给价公道，南货又捡了便宜，里外里算下来，竟比预想中多赚了近西成，己远比往年跑单帮强了。

可人心里的贪念，哪有那么容易放下？一路上，他又是后怕，又是心疼那传说中的十倍利润，心头总是七上八下。

首到亲眼见识了“平粮寨”这明火执仗、坐地起价的手段，他才猛地一个激灵，背心渗出冷汗——真是一阵后怕！

若是按原计划带着粮食北上，此刻被生生剥去西成，这趟买卖立刻就是血本无归！还好听了女婿的劝，早早脱手。那些匪寇对南货兴趣不大，他这才侥幸只交了笔不多的“意思钱”，安然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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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站在离地七尺的岩石上，向南眺望。

燕州城的方向，总像有根无形的线，牵着他的目光。本以为对那个“家”不会有太多眷恋，可这一日里，他己不知回头望了多少次。

庄子里，林六子那老实巴交的庄户头儿，往年管着三十来户都己愁白了头，如今骤然收拢了西百多饥民，更是手忙脚乱，几乎要抓瞎。

幸亏林岳离开前居中调度，又有林雁木、杜小松等一干得力的年轻人帮衬，总算勉强稳住了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