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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 章 开张和采购（第1页）

山长李璟走出帐篷，朝作揖的林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面“汤有乾坤”的布幌子，终究还是开口提点了几句“读书才是根本”的道理。

李静训算是他同族的侄女，见她日子过得这样恓惶，心里总不是滋味。林岳这浪荡子，当年书院己经放弃了他，有这样的学生曾让他觉得脸上无光。如今这块朽木竟然也知道回头，夫妻二人撑起的林记面铺总算有了点起色。在这书院街上，能顺手照应一下族中晚辈，提点迷途知返的学生，倒也算一桩好事。

回味着方才那碗汤面的鲜醇，酱焖杂鱼的咸香，竟让他大清早便想喝上二两。嗯，“银鱼吹浪无腥”……这小子，倒也不算一无是处，还能教得过来。

面铺里，两个女人忙中有序，不时支使林岳挑水添炭。刷洗碗筷的活儿也被他包揽下来，林岳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始终带着笑。

快中午时，书院的崔首事也来照顾生意。得知书院的人都能便宜一文钱，崔首事对林岳多了几分好感，特意提点：不妨跟书院看门的人打个招呼，这帐篷就不用每天拆装了。

林岳自然从善如流，连忙为崔首事斟上一杯温好的黄酒。就着酱焖杂鱼，一碗热汤面下肚，崔首事额角冒汗，心满意足。

在林岳连声“下次再给钱”的招呼中，崔首事踱着步子回了书院，当真跟看门的交代了一声。不多时，林岳进书院塞给门斗十个大钱，又热情邀他有空来吃面，门斗笑容满面地把他送了出来。

过了午时，面和汤都卖完了。两个女人虽然有些疲惫，眼睛里却亮着光。

帐篷能留下，回程就轻松许多。林岳推着车，听着身后女人轻快的说话声，很快回到了兴业坊的家中。

顾不上休息，一家人围坐在方桌前盘账。第一天开张，中午刚过就卖光了，主要做的是早午两顿饭的生意。一算下来，顾客里书院学子占了六成。学子价：面九文、杂鱼十一文；外人价：面十文、杂鱼十二文。

光是大骨鱼汤面就卖了二千二百八十文，酱焖杂鱼又进账一千八百文。一个上午，流水竟有西两银子。

昨天林岳坚持要买一百斤面粉回来，李静训和贾二娘还忧心忡忡，只怕赔本。如今一上午就用掉了近六十斤，两个女人看向林岳的目光里，不禁多了几分佩服。

六十斤面粉支出一百一十文左右，西斤大骨头二十西文，油盐酱料大约六十文。至于杂鱼野味，都是林岳自己捕来的，没算成本。

西两收入，实打实的支出竟然不到二百文。这一刻，两个女人激动得脸颊绯红。稍微休息一下，就张罗起午饭，一边忙活，一边絮絮叨叨商量着明天要采买的东西。

林岳靠在床沿，轻拍着午睡的丫丫，自己也闭上眼睛小憩。等她们说话的间隙，他叫来李静训，塞给她二两银子——这是今天卖鱼获所得三两中留下的，自己只留了五百文应急。

“现在家里有了稳定的进项，柴火也够。我想把书房修葺一下，先盘个火炕。”

两个女人静静地听着。自家三郎本是读书人，现在有了余钱，修书房是正理。

等书房收拾妥当，再把现在住的屋子也修整一番。

收入让人安心，更关键的是这林记面铺的活儿多靠她俩操持，自己的劳动看得见前景，心里就觉得踏实。花些钱改善生活，她们也乐意。最重要的是，夫君收拾书房……莫非是要重新读书了？

一丝许久未见的希望，悄然在心底亮起微光。

贾二娘比林岳小六岁，还没满二十。没嫁人时也是珠圆玉润、媒人踏破门槛的好姑娘。

当年嫁进林家，图的不就是林岳是个读书人？盼着他考取功名，自己生儿育女，也能有个依靠。谁知一脚踏进火坑，男人是个不懂营生的绣花枕头，更是个败家子。嫁进来后就没吃过几顿饱饭，一次次失望，让她早早褪去了鲜润。

如今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把多年委屈化成了雾气，在她眼眶里打转。她本是个爽利性子，眼泪既然来了，索性放下切菜的刀，坐在凳子上放声哭了出来。

李静训看着瘦弱的妹妹，心里同样酸楚，眼圈也红了。她挨着坐下，轻声劝慰：“都会好的……三郎知道上进了，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