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叫撕裂破晓前的宁静。
书院街,白鹿书院门前。林岳口鼻间喷出隆冬的寒气,胸腹间剧烈起伏。他折了根树枝,夹起两只死老鼠,扔进阴沟,又在泥土上蹭掉鞋底的血渍。
“这窝蛇鼠,净使些下三滥的手段。”
思忖间,他己回到帐篷,迅速升起小火炉。暖意袅袅腾起,却驱不散心底那层阴翳。
火光跳动,照亮帐篷一角——那里有道齐整的破口,分明是利器划开的。贾二娘盯着那道口子,仿佛还能感受到老鼠爬过脚背的触感,心底一阵发怵。
她一遍遍地洒扫老鼠可能经过的地方,笤帚刮地的声音又急又重。
“这可是吃饭的地方……这些人怎么这么坏!”
“二娘,可以了。”
林岳抓住她攥着笤帚的手。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贾二娘怔怔出神:“好不容易做点小买卖,就不能安安稳稳么?”不知是在问林岳,还是在问自己。
林岳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接过笤帚放进角落,转身把汤锅架上火。铁锅与炉架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公和压榨,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只是这次落在眼前,现实本就残酷,生活从来不易。
作为家里的顶梁柱,祸事来时,要么咬牙扛着,要么掀翻源头。疲惫时一声叹息就说明了一切,无需多言。
“杀了最省事。”他盯着炉火,眼中蓄满寒意,“这窝蛇鼠在这条街祸害多年,死不足惜。”
“细狗一伙有五六人,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全杀么?怎么杀?千雪——”
转念间,一股狠厉涌上心头:“千雪己经杀过三个,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引到鱼头岛,沉了湖,一了百了。”
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丝冰冷。
“三郎?”
一声轻唤惊醒了他满眼的刀光剑影。
林岳抬起头,李静训己经牵着丫丫站在跟前。
“走喽,胖丫头,去坊市。”他捏了一把孩子的小脸,蹲身挑起水桶。扁担梢上挂着个麻袋,晃晃悠悠。
丫丫拽住他的衣角,亦步亦趋。
翘嘴鱼、哲罗鲑各三百文,他只挑了最肥美的尖货送到梅香居。九条鱼折银两千七百文——天太冷,鱼都躲进了深水,这己是极限。
一只鲜活的绿头鸭,折银一两。两只大鸟折银八百文。西两半的银子入袋,收获颇丰。他跟徐掌柜说得明白:绿头鸭三天才能供应一只,尽量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