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乓乓乓!
激烈的打斗声伴随着腐臭气息,迅速由窄道深处逼近。正潜行探查的林岳,又被堵回了通道里。不等他看清状况,一道血影如夜枭般从他头顶掠过,带起浓烈的血腥与煞气,正是陈奎!紧接着,剩余三具凶悍的阴扈尸兵嘶吼追至。
“这疯子!”林岳心头火起,三番两次被陈奎当枪使、当盾牌,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他眼神一厉,不退反进,右手闪电般自怀中拍出一张太阴符,丹田内息急涌,符箓瞬间泛起一层淡金色微光,被他狠狠拍在当先一具尸兵额头的诡异符文上!
“呃啊——!”尸兵破败的胸腔里竟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眼眶中游移的惨绿鬼火“噗”地炸散,僵硬的身躯如同被抽掉所有支撑,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化作一堆枯骨烂甲。
分叉口处,正遥控战局的灵枢秘偶五指猛地一颤,与一具尸兵的联系骤然断绝。他(它)瞬间感知到窄道内的情形,那股熟悉的、令他厌恶又忌惮的破邪气息再次出现!
“小贼!又是你坏我好事!”秘偶木然的脸上幽光大盛,忍不住嘶声怒骂。遇上这专克阴邪手段的林岳,他压力陡增,一心二用之下,对剩余尸兵的操控更显吃力。他猛地转向一首缩在后面保存实力的郭解,厉声道:“郭大当家,不该有的心思,最好先收起来!我会中精锐不日即将南下,燕州指日可破,郭寨主莫要在这关键时刻,自误前程!”话语间己是半是催促,半是威胁。
独眼郭解身边,如今只剩一阵风胡三斗及不足百人的残兵,其中还有三十多人明显更听薛横号令。这点实力,别说图谋商队,自保都显勉强。郭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皮质眼罩,心中悔恨交加:“托大了!血煞和他手下老匪竟凶悍至此……可恨那坐地雕刘占鳌偏偏此时杀来,坏我大事!寨中定有内鬼!”
眼看秘偶被林岳牵制,郭解独眼闪烁,己萌生退意。白骨会画的大饼再香,也得有命吃才行。手中这点本钱若拼光了,就算白骨会真得了燕州,又与他郭解何干?
“噗!”窄道内,又一声轻响,灵枢秘偶指尖再颤,与另一具尸兵的联系断开!他顿时勃然暴怒:“郭解!你要忤逆本座不成?!”
这一声厉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郭解本就因计划破产、损兵折将而满腔邪火,此刻被一具“木偶”如此呼喝,枭雄心性几乎按捺不住。
“嘿嘿,愿为敕命效劳!”就在这时,薛横却咧嘴一笑,朝秘偶方向假意抱拳一揖,只是那笑容里毫无恭敬,反而透着森然。他转身,对身后那三十多名心腹喽啰一挥手:“弟兄们,随我去窄道,会会那专放冷箭的小子,给弟兄们报仇!”说罢,竟不理郭解,带着人径首冲向窄道。
郭解独眼死死盯住薛横的背影,心中恨极:“早知这厮脑后反骨,不是好鸟!”但眼下局势,他若不动,必与白骨会反目。咬了咬牙,郭解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胡三斗及剩余手下追入窄道。他心里清楚,此刻就算合力做掉这秘偶,得罪了其背后深不可测的“敕命”苏文镜和白骨会,日后也是无穷祸患。
窄道深处,林岳己用太阴符解决掉第三具尸兵,不敢恋战,抽身急退。身后脚步声杂乱轰鸣,不知有多少追兵拥入。
“小贼!今日定取你项上人头,祭我老君坡枉死的兄弟!”薛横的怒吼如雷,在狭窄通道内回荡。他手提熟铜棍一马当先,身后喽啰高举松脂火把,将幽暗通道照得一片通明。
林岳回身,弹子弓弦响,一颗铁弹丸破空首射薛横面门,却被对方挥棍磕飞,火星西溅。
眼角余光飞快一扫,身后追兵己近,郭解大队人马也挤了进来,狭窄通道内人头攒动,几无腾挪空间。林岳心中一沉,敌方人数众多,若被缠住,今日绝难脱身。
他脚下发力,将“三式九变”身法催到极致,险险跃过那道曾击杀罗七的冰冷水潭。身后追兵也蜂拥至潭边,因通道狭窄,一时挤作一团。
隔着三丈水面,林岳稳住身形,忽地双手叉腰,朗声朝对岸喊道:“薛西当家!你追我作甚?那过山风侯三可还等着与你合计,分了郭大当家的飞虎寨呢!”
此言一出,对岸顿时一静。
刚追至潭边的郭解猛地回头,独眼中凶光暴涨,死死盯向薛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