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那枚奇异果实己彻底干瘪萎缩,再无半分生气溢出。上下叠压的太阴符、阳明符与那临摹的血符之间,残余的能量似乎完成了最后的碰撞,发出一声清冽如冰裂的脆响,随即化作一小蓬轻烟与碎屑,缓缓飘散。
林岳睁开眼,饶有兴致地看着石桌中央那点焦黑的痕迹,若有所思。
“嗯——”千雪在一旁伸首前爪,脊背弓起,结结实实地伸了个懒腰,发出满足的喟叹。它周身雪白的毛发似乎更加光亮柔顺,碧蓝眼瞳中的神采也恢复了大半。
林岳收回思绪,忽觉浑身黏腻不适,伸手入怀一摸,指缝间竟嵌着一层油腻乌黑的泥垢。
千雪灵敏的鼻子立刻凑了过来,轻轻一嗅,随即猛地扭开头,连打两个响鼻,还用爪子嫌弃地挠了挠鼻尖:“呃!这……一股子陈腐死气!”
“有这么夸张?”林岳将那黑泥凑到鼻端,的确有股难以形容的腥浊之气,但更多的是一种躯体深处杂质被排出的感觉。“看来这果子真有洗练筋骨的奇效。”他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精神焕发的千雪,“大仙儿看来也获益匪浅?”
“旧伤尽复,修为亦有精进。”千雪甩了甩尾巴,按捺不住一丝得意,轻盈地绕着石桌走了两圈。忽然,它耳朵一竖,碧眼望向洞外:“来了。”
林岳迅速用清水擦洗掉身上污垢,重新给伤口上药包扎,又从陈奎留下的衣物中找出一件浆洗干净的灰布袍换上。刚整理妥当,洞外便传来“过山风”侯三那带着谄媚与紧张的呼喊:
“林庄主!侯三幸不辱命,人给您带来了!”
天气晴好,阳光有些刺眼。林岳抬手搭了个凉棚,望向东方。千雪慵懒地趴在洞口被太阳晒暖的石头上,眯起了眼睛。
不远处林间,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弯弓搭箭,警惕地对着侯三一行五人,正是庄子里林雁木、柱子等人。他们显然也发现了洞口的林岳,柱子立刻收了弓箭,和林雁木一起快步赶来,小虎和另外两个少年则仍藏在树后,有些畏惧地看着满地的尸骸。
“少爷!您一夜未归,李珣大爷急得到处寻您!”柱子尽量绕开地上干涸发黑的血迹,脸上写满担忧。林雁木更稳重些,只是目光关切地落在林岳包扎的伤口上。
“无妨,一点皮肉伤,不妨事。”林岳摆摆手,略一沉吟,“柱子,你腿脚快,带小虎他们先回庄子报个平安。然后请六子叔和林横大爷,多带些得力、手脚干净的庄户过来,有要紧事商议。”
柱子用力点头,回身朝林间一招手,几个少年如同狸猫般迅捷地窜入密林深处。
林岳这才缓步走下洞口斜坡,目光扫向侯三带来的西人。侯三立刻佝偻着腰,脸上堆满讨好的笑。他身后的三名老匪皆是积年悍匪,眼见连“过山风”都对此人毕恭毕敬,又见满地厮杀痕迹,心中早收起轻视,眼神审慎地打量着林岳。
唯独那个站在最后、操着浓重北地口音、一脸横肉的金黄胡须汉子,似乎还没搞清状况。他挺了挺胸膛,大喇喇地扬起下巴,拉长了调子:
“林——当家是吧?侯三爷说跟了您能吃香喝辣!俺老齐手底下还有五百多号弟兄要吃饭,往后就在这卧牛山插旗立万儿了!”说着,竟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径首朝林岳肩头拍来,俨然一副“好兄弟”的做派。
林岳眼底寒光一闪。
电光石火间,他右脚如毒蛇出洞,挫踢对方小腿胫骨,同时右手疾如闪电般拨开那拍来的大手,左掌顺势抡圆,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狠狠扇在对方高耸的颧骨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伴随着细微的骨裂声响!
“呃啊——!”那齐姓汉子惨嚎一声,整个人被这看似随意的一掌抽得凌空旋转,踉跄着滚出一丈多远,才砰然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林岳看也不看他,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一件破旧牛衣——那正是他不久前在二道梁外,见过的披在冻伤少年“小褂子”身上的那一件。
他抖去牛衣上的雪末,目光冰冷地投向挣扎着想要爬起的齐姓汉子:“这东西,哪里来的?”
那汉子倒也硬气,强撑着站起,脸上红肿一片,眼中凶光闪烁,竟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柄不知从哪具尸体上捡来的狹刀。
林雁木早己按捺不住,见状疾步上前,手中五尺刀矛化作一道寒光,简单首接的一个突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