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林岳依旧带了家伙什来到鱼嘴岛。活动开筋骨,在惯常的巨石上将一套“走马活携”练到气血通畅,额角微微见了汗。
那只白狐胆子似乎大了些,蹲在不远处,对着将升的月亮静静吞吐。林岳瞥见,心里暗暗吃惊:这东西,莫非真成精了?
提起水里的鱼篓,倒进筐里一看,尽是些小杂鱼和虾蟹,翻了两遍也没见着像样的大鱼。他给捕鱼笼重新装了饵,正要沉回水里,那白狐却忽地“哼唧”一声,站在西十步外的湖岸边,用前爪不住地刨地。
“忙完再喂你。”林岳头也不抬。
“这里——”
一声稚嫩得像丫丫的童音,清晰地钻入耳朵。
林岳浑身汗毛倒竖,猛地丢掉笼子,一个翻滚抄起弹弓,弦己拉满。西下唯有风声,死寂中,他对上那双泛着幽绿光泽的狐狸眼。
“你?”他声音发冷。
毛茸茸的三角脸上,嘴角似乎极人性化地扯了一下,像在嘲弄他的紧张。左前爪指向湖面:“这里——”
童音确实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林岳看得分明,最初的悚然过后,心反而慢慢定下来。恐惧源于未知,既然源头就在眼前,反倒不怕了。
“去年淹死在湖里的三个人,是你做的?”
“人类……想扒我皮。”白狐说得磕磕绊绊,却字字清晰,“他们……该死。”
林岳大概懂了。不是滥杀就好。
他重新点燃火坑,让跃动的篝火驱散夜寒与残余的不安。挑了十几条的杂鱼烤上。白狐凑近取暖,看来并不怕火。
“有名字吗?”林岳问。
“本座——千雪。”
“本座?叫你‘凳子’得了。”林岳嗤笑,“话都说不利索,讨饭还摆谱?”
千雪恼了,龇牙要扑,被林岳一巴掌轻轻拍开。
“杀生……有天罚。”它爬起来,甩甩头,眼里掠过一丝阴郁,“而且……你快死了。”
它嗅得到林岳身上那股深入骨髓的死气。
“嘿,”林岳不以为意,指了指自己眼睛,“你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