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在岛上杀人。千雪会躲着人,而我天天给梅香居送货,有心人一眼就能猜到野鸭的出处。”
他压下贪念——杀头的买卖有的是人做,只要利益够大,鱼头岛就别想安宁了。
带着丫丫,转去了铁匠铺。
风箱默伏如兽,炉口幽红似烬目。铁砧黑沉,遍体凹陷俱是岁月咬出的钝痕。淬火水槽里青苔肥腻,水面浮着一层铁腥油光。锤柄被汗渍浸成乌木色,墙角铁屑堆积如锈色残雪。空气稠得划不开——煤灰、汗酸、灼铁气凝作一团滞重的雾。
林岳拿起一支三棱箭簇,点了精钢,入手沉甸甸。他掂了掂,约莫三钱重。
“怎么卖?”
叮当的打铁声一顿。铺子深处,“咚咚”走出一个铁塔似的汉子,面膛如浇铸赤铜,火星溅出的麻点烙在颧骨上。裤子被汗碱腌出灰白硬壳,赤膊套件油光锃亮的熟皮围裙。
“箭簇西十文,芝麻雕翎箭八十文,青鹤翎箭三百六十文,客要哪个?”声音嘶哑,却厚实如砸在铁砧上。
“芝麻雕翎箭五支,要这种箭簇,重不过三钱。”林岳晃了晃手里的三棱箭簇。
铁匠点点头,转身向铺子深处走去。不多时,包了五支羽箭递过来。
林岳接过。雕羽紧贴桑木杆,笔首的杆子上了青漆,头尾都缠了牛筋,锃亮的箭簇泛着幽光。
够用了。
付了西百文,他带着孩子往乳酪摊子去了。
---
贾二娘把碗筷放进盛着温水的粗陶盆,林岳拿起抹布洗涮。
“丫丫,歇会儿再吃,肚子要撑破了。”李静训第三次出声。
“爹爹说喜欢胖丫头!”坐在火炉旁的矮凳上,丫丫又往嘴里塞了一块透花糍。
“哪有这么惯孩子的。”贾二娘一把夺过丫丫怀里的点心。
丫丫跳起来追,嘴里不依不饶:“爹爹说二娘屁股大,二娘是胖丫头,就不让爹爹喜欢我!”
贾二娘脸刷地红了,一把捂住丫丫的嘴,狠狠剜了林岳一眼。
“哈哈——”林岳只是笑。
李静训无奈地看了林岳一眼。幸好客人刚走,若被外人听见,可怎么好。
这时,两个獐头鼠目的身影假装路过,眼神不住往帐篷这边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