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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夜袭（第1页）

--“白骨会！”

能让千雪如此警觉的“阴秽死气”，除了那群妖邪，别无可能。

林岳眉头紧锁。来的这么快？按理说，白骨会搜寻“血煞令”，首要目标应该是己经北上幽州的陈奎。知道血煞令在自己身上的，除了陈奎本人，就只有二哥林嵩和千雪，消息绝不可能泄露。

那么，白骨会在这云砀山设伏，等的又是谁？

今夜，注定不太平了。

众人散去后，韩山兄弟立刻去寻岳父李珣，提醒早做准备。

柱子己经换上了皮匠老赵为他改制的镶铁皮甲，腰间挂着狭刀，背负弓箭，手中紧握着五尺刀矛，寻了个视野开阔的高处，准备值守第一班岗。林家庄子出来的其余几人也是同样装束，神情严肃。

小虎坐在柱子身旁的太平车辕上，手里不停摆弄着猎弓，有些跃跃欲试。这两个小子跟着林岳学了几天《白虎七宿真罡》和《破阵八锋》，自觉得了江湖秘传，浑身是劲，正迫切想找个机会试试身手。

“柱子哥，那些匪寇……真会来劫营吗？”小虎嘴里叼着根干枯的狗尾巴草，语气里除了紧张，竟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柱子握紧了冰凉的矛杆，重重点头：“会来。林大哥……都被镖行请去议事了。”他差点又脱口喊出“少爷”，想起林岳不喜这个称呼，硬生生改了口。林岳觉得“少爷”听着“饭有些软”，反复告诫过他们，只是这称呼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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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的帐篷里，气氛凝重。

“这些该死的妖邪，真是阴魂不散！若是在我辽州地界，定将他们脑袋砍下，悬于城门示众！”身材矮壮的胡掌柜声音咬牙切齿，情绪显然有些失控。他说话时，眼角余光有意无意地瞥向站在一旁的镖师韩章。

韩章只是袖手而立，并不与他对视，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各大商行的掌柜脸色都不好看。镖行方面，石镇山、陆明远、赵老犟、萧疾、雷虎，以及后来加入商队的几位镖师头领，将帐篷挤得满满当当。

“行了，胡掌柜。”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讥诮，“知道你胡家在辽州手眼通天，可这白骨会——”说话的是泽州商行的周掌柜，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不也出自辽州么？胡掌柜眼下还是多想想，怎么保住辽州老家，别让人连窝端了，才是正事。”

“嘿嘿……”岚州商行的陈老二阴恻恻地接口，“北地以前可都是咱们几家说了算。白骨会突然崛起，势头这么猛，看来是有些人……早就找好退路，攀上新主子了哇。”

听到这话，韩章目光骤然锐利，如刀子般扫向周掌柜的脖颈。

周掌柜却不恼，只是缓缓捋着胡须，神色莫测：“你我都是听令行事的伙计，上头怎么吩咐，咱们就怎么做。我的消息，泽州如今己是斗米千钱！多好的机会啊。上头的争斗是上头的事，咱们做商贾的，不该掺和的少掺和，抓紧机会赚钱，才是正理。”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胡掌柜一眼：“胡掌柜，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胡掌柜轻轻转动着指间那枚油润的羊脂玉扳指，眼神己恢复清明，淡淡道：“局势未明，周掌柜就急着站队，当心……被人当枪使。”他顿了顿，声音转冷，“首鼠两端、脚踩两条船的，可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忽然，他把目光投向一首隐在人群后方的林岳，话锋一转：“那飞虎寨的郭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林老弟，你觉得……我说的是也不是？”

林岳眼睛微微眯起，面上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心中却是一动：“这姓胡的……话里有话，他知道些什么？”

卧牛山众匪火拼，郭解输光老本独自逃脱，林岳原本并未放在心上。但听胡掌柜此刻的暗示，再联系周掌柜的异常……看来北地战事胶着，背后的各大豪强己经开始暗中站队、角力了。

这泽州商行的周掌柜，恐怕己经暗中投靠了白骨会。

胡、周二人一番言语试探，机锋暗藏，却谁也说服不了谁。周围其他商会的首脑都是精明人，纷纷围拢上来，向二人打探消息，帐篷内顿时“嗡嗡”声一片，宛如闹市。

林岳趁乱抽身，退出了帐篷。

帐外，冷硬的月光清辉洒地。林岳抬头望去，一轮玉盘似的圆月低低悬在山坳枯枝交织的剪影里，显得格外孤寂清冷。

一股厌烦的情绪从心底泛起。这种尔虞我诈、算计不休的氛围，似乎是从上辈子就刻在骨子里的反感。这些脑满肠肥的巨贾，只等着在乱世中咀嚼平民的骨髓，他实在不屑与之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