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六旬的努尔哈赤虽已显老態,鬢髮斑白,但那双歷经无数战火与权谋的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他斜靠在铺著厚重熊皮的宝座上,听著心腹巴克什低声念完密报,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下方,他的几个年长儿子——代善、莽古尔泰、皇太极、阿敏等人分列左右,屏息静听。
每个人都从这封密报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以及……巨大的机会。
“你们都说说吧。”
努尔哈赤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南朝的皇子,要借我们的刀,杀他们的太子。这把刀,我们借是不借?怎么借?”
大贝勒代善率先开口,他性格较为稳重:
“父汗,此事风险极大。刺杀夏朝储君,无异於直接向其宣战。若成功,夏朝必举国震怒,全力报復;若失败,更会打草惊蛇,加强其边备。”
“喀尔喀部?虽已归附,但其心难测,万一走漏风声,或是故意陷害……”
三贝勒莽古尔泰则主战,他粗声道:
“大哥太过谨慎!夏朝自己內乱,正是天赐良机!”
“我们帮那大皇子杀了他们太子,让他们狗咬狗,朝堂大乱,边关必受影响!到时候我们在大军南下劫掠,岂不事半功倍?”
“依我看,答应他们,派一队人马去就是!”
旁边的皇太极一直沉默听著,眼中闪烁著深邃的思虑。
他年纪较轻,但心思縝密,谋略过人,素为努尔哈赤所看重。
待莽古尔泰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
“父汗,几位兄长。此事,在我看来,不仅是借刀,更是一把可以撬动南朝国本的利器。关键在於,我们如何『用这把刀。”
努尔哈赤目光投向皇太极:“老八,仔细说说。”
皇太极起身,走到帐中悬掛的简陋地图前,手指点向辽西、蓟镇方向:
“南朝大皇子所求,不过是想借我们除掉他们太子。我们完全可以答应,甚至可以『加大力度满足他。”
他转过身,眼中精光四射:
“我的建议是:先命喀尔喀部?精选一千最悍勇、最忠诚(於我大金)的骑兵,偽装成部落私兵。”
“我们从安插在南朝京畿乃至宣大一带的暗桩、收买的马贼、潜伏的女真和蒙古死士中,再凑出五百到一千人。”
“合兵一千五百至两千人,这已是一支可进行一场小型战役的力量了!”
代善皱眉:“如此多人马调动集结,如何能瞒过夏朝边军的耳目?这目標太大了吧!”
皇太极微微一笑:
“所以需要周密策划。在说喀尔喀部?的人马,不是有他们南朝大皇子的人带路放行吗?只要我们的人提前分散靠近边境指定区域潜伏就行。”
“我们在南朝內部的暗桩人马,则化整为零,以商队、流民、甚至是受僱护卫等身份,向预设的埋伏地点匯集。”
“他们熟悉南朝內部情况,能有效规避盘查。只要在动手前一两日,於预定地点完成集结。目標明確——太子返京车队,一击必杀,不做纠缠!”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拋出更毒辣的后招:“此计关键,不在於刺杀本身能否成功,而在於刺杀之后!”
“若成功,南朝太子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