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平谷县驻点的七十余名太子卫,县令与平谷县千户紧急抽调出来的一百多名还算精悍、配有马匹的县兵。
组成了一支不到两百人的救援骑兵,便不顾一切地打马狂奔。
马蹄在官道残雪和冻土上践踏出纷乱的印记,扬起一路雪尘。
在这支疾驰的马队后方,一个魁梧得如同巨灵神般的身影,正甩开两条长腿,以惊人的速度紧紧跟著。
正是那个神秘的傻大个。
他身高腿长,每一步跨出都抵得上常人两三步。
虽然比不上全速奔驰的马匹,但也没有被甩开太远,只是闷著头,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马队,生怕跟丟了。
马队中一名负责断后的太子卫百户注意到了这个怪人,勒慢马速,等他靠近,大声喝问:
“那汉子!你是何人?为何跟著我们?!”
巨汉闻言,脚步不停,仰起那张憨厚又因奔跑而涨红的脸,眼神直勾勾的,嘴里反覆念叨著,声音嗡隆如闷雷,却带著一种孩子般的急切和执拗:“救爹……去救爹……爹有危险……”
百户一愣,“救爹?你爹是谁?在哪里?”
“爹……就是爹……爹在那边!”巨汉憨憨的说不清。
百户见问不清楚,只以为跟著太子身边哪位同僚是他爹,就对旁边一名县兵喊道:“兄弟,让一匹马给他!”
那县兵虽然惊疑,但见是太子卫吩咐,还是赶紧让出一匹备马。
百户对巨汉喊道:“汉子,上马!跑著太慢!”
巨汉看著喷著白气的战马,眼神却有些茫然和畏惧,他笨拙地试图爬上去,却不得其法,差点把马拽倒,嚇得那马嘶鸣不已。
他连连摇头,更加著急:
“不……不会……跑,俺能跑!”
说著,生怕马队扔下他,迈开腿又拼命跑了起来,速度竟似乎又快了一分。
百户见状,无奈又心急,只能由他,叮嘱一句:
“跟紧了!”便打马继续追赶前队。
当这两百骑救援队伍终於衝出官道,踏入鹰嘴涧范围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尸骸遍地!残破的旌旗、散落的兵刃、倒毙的战马,还有……那一片片熟悉的、绣著东宫徽记的太子卫服饰!
鲜血將地上的积雪染成了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褐红色,在惨澹的天光下散发著浓烈的死亡气息。
“兄弟……!”
“是小六子!”
“王哥!!”
悲愤的嘶吼瞬间从太子卫中爆发出来。
他们滚鞍下马,踉蹌著扑向那些熟悉的同袍尸体,眼睛顷刻间变得血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牙齿几乎咬碎,这群杂碎。
这些都是朝夕相处的战友,一起训练,一起执勤,一起吹牛打屁的兄弟!
如今却冰冷地躺在这里,死不瞑目!
县兵们也看得头皮发麻,心生寒意。这是经歷了怎样惨烈的战斗?
“找殿下!快找殿下!”
百户强忍悲痛,嘶声吼道。没有时间仔细收敛遗体了,当务之急是確认太子的生死!
眾人强压悲愤,疯了一般在尸堆中翻找,检查每一具穿著不同(太子可能换了装束)或位置特殊的尸体。
没有!没有找到太子殿下!
“血跡和脚印往山里去了!还有更多廝杀痕跡!”
有人发现了通向旁边荒山的凌乱足跡和新鲜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