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阳光照在一张张或黝黑、或沧桑、或稚嫩的脸上,那些老百姓的感激和对未来的希望都在一张张脸上表现出来。
而更引他注意的是,人群之中,许多青壮男子的头顶,竟浮动著清晰的深绿色光芒——二级忠诚。
这些青壮大多棉袄破旧,身旁往往有著老人,或者懵懂的孩童。
夏武静静看了片刻,放下车帘。他沉声对骑马护卫在车旁的张奎道:
“回京之后,太子卫此番折损的人员缺额,不必从京营或勛贵子弟中补选。就从这次的灾民青壮里挑。”
“你看好人,具体甄选標准,回头细定。
张奎在马上微微欠身,毫无迟疑:“末將明白,殿下放心。”
夏武不再多言,向后靠入车厢软垫,对依偎过来的秀珠低声吩咐:
“暗卫日后补充外围人手,或需扎根市井的耳目,也可从这次的灾民中挑选。”
秀珠將他的手臂轻轻抱住,脸颊贴在他肩头,感受著那份沉稳的心跳,应道:“秀珠记下了。”
车外,“隨著太子千岁”的声浪渐远,
…………
古运河的流水声单调而绵长,官船破开带寒意的水波,一路向北。
船舱里,林黛玉倚在窗边,目光落在岸上不断后退的枯柳与新草上,小小的肩头微微耷拉著,唇瓣轻抿,那抹与年龄不符的轻愁始终縈绕在眉间眼角。
自扬州登船,已近旬月,离神京越近,她的话一日少过一日。
红鷺端著刚沏好的温茶进来,看见的便是小姑娘这幅孤零零对著窗外发呆的模样。
她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奉命保护这位林家小姐南下又北上,时日虽不算太长。
但朝夕相处,眼看著这冰雪聪明又敏感纤弱的孩子失了母亲,离了父亲,要独自去投靠那从未谋面的外祖家,心里那份怜惜是实打实的。
她性子不如青鳶冷肃,早將这任务之外的真心,贴了几分在这小姑娘身上。
“小姐,喝点热茶,仔细窗边风硬,吹了头疼。”
红鷺將茶盏轻轻放在林黛玉手边的小几上,声音放得比平日更柔。
黛玉回过头,对她勉强弯了弯嘴角,低声道:
“谢谢红鷺姐姐。”端起茶,却只浅浅沾了沾唇。
红鷺在她身旁蹲下,仰著脸看她:“小姐是不是又想家了?还是在担心京城里的事?”
黛玉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將目光垂下,盯著自己裙摆上细密的绣花。
红鷺瞧著她这小模样,心里更软了,忍不住压低声音安慰:
“小姐別怕,也別总闷著。老爷不是亲口说了吗?等扬州那边的事务料理清爽,很快就回京述职的。父女团聚的日子在后头呢。”
她顿了顿,试图让语气更轻快些,“再说,奴婢听说荣国府里热闹得很,跟小姐差不多年纪的表小姐就有好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