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让管事去了林府就说……就说金陵故旧薛家之后,上门拜访。话要说得客气,但不必提哥哥的事。只问能否一见。”
“小姐,那林大人要是不见我们呢?”
“那就在林府门口等著,哥哥的事情等不下去。”
…………
酉时三刻,扬州城门终於开了。
封锁了一整天的城门缓缓拉开时,城外已经堵了上百辆马车、牛车。急著出城的,赶著进城的,挤成一团。
“让开!都让开!”
守门兵卒挥著鞭子,骂骂咧咧地驱散人群。可人群却像潮水一样涌上去。
“军爷!城里到底出啥事了?”
“是啊!为啥封城啊?”
兵卒黑著脸,一鞭子抽在问得最凶的那个货郎身上:“滚!官府的事也是你能打听的?”
货郎挨了打,缩著脖子退开,嘴里却还低声嘟囔:
“凶什么凶……俺小舅子在黄家当管事的时候,你们以前敢这样吗?唉!也不知道小舅子现在是死是活,会不会连累俺。”
人群嗡嗡议论著,但没人敢再上前。
车马开始缓缓通行。可每个人经过城门时,都忍不住往城里看。
街道上,除了几大盐商府邸的那几条街,直接被黄布条子围了起来,重兵把守。
其它地方已经恢復如初了。
城东茶棚里,挤满了八卦的人。
“听说了吗?马家被抄的时候,从地窖里起出来八十万两黄金!金子都是用箱子装的!”
“八十万两?我看一百万两都不止!黄家更嚇人,光房契就搜出来两万多张,扬州城一半的铺子都是他家的!”
茶客们七嘴八舌,越说越玄乎。
“我侄子在衙门当差,他说太子殿下在行宫当场宣读罪状,通敌!
勾结倭寇和后金!我的老天爷,这是要诛九族的罪啊!”
“该!”旁边卖烧饼的啐了一口,“那帮盐商,没一个好东西!去年盐价涨了三成,不就是他们搞的鬼?”
“可……可盐商倒了,以后谁卖盐啊?”
“是啊,盐铺今儿全关门了。”
正说著,一队京营兵卒从茶棚前走过。所有人立马闭嘴,低头喝茶。
等兵卒走远了,才有人小声说:
“你们看那些兵……好像不是我们扬州大营的。”
“废话,京营的!太子爷从京城带来的!”
“看来这下扬州要变天嘍……”
…………
城南,聚源钱庄后院。
五六个中等盐商聚在厢房里,个个脸色惶惶。
“赵掌柜,您消息灵通,给句准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问的是个胖商人,此刻也满头大汗:“我哪知道?我昨天还在和黄家谈生意,今天就……就成这样了!”
“太子爷这不会是要把七大盐商连根拔吧!”一个瘦子颤声道,“咱们这些跟著喝汤的,会不会也被牵连?”
“难说……”胖商人擦著汗,“我听说,周文周大人正在盐运衙门,召集一些盐商开会。
去的都是赵半城联络的人,就是以前被七家压著的中小盐商。”
“赵半城?”瘦子瞪眼,“他赵家投靠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