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怎么办?”
夏卫猛地转向他,“就看著他一步步把本该属於我的东西都抢走?”
孙谋士眼珠转了转,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殿下,或许……或许我们可以借力。”
“借力?借谁的力?朝中那些墙头草?还是老二那个只会耍阴招的混蛋?”
“是……外部的力。”
孙谋士声音更低了,几乎微不可闻,“北边……蒙古诸部,今冬雪灾尤甚,缺粮少铁,日子难过。其中喀尔喀部,势力颇强,且素来亲近我朝,有互市之心……”
夏卫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孙谋士:“你是说……?”
孙谋士扑通跪下:
“殿下!此乃险招,绝密中的绝密!但若能成,太子死於『蒙古流寇或『边境马匪之手,与殿下,与京城,都毫无干係!”
“届时边关紧张,陛下必然倚重殿下您这样的『武事通达的皇子,而二皇子文弱……此消彼长啊殿下!”
引外敌,刺储君。
这念头太过大逆不道,让夏卫的心臟狂跳起来,浑身血液却因此变得滚烫。恐惧和野心在激烈交战。
死士首领也微微抬头,兜帽下的目光闪烁:“喀尔喀部……確与我们的走私商队有些隱秘往来。他们贪图关內的茶铁盐布。若许以重利,或许……”
“重利?他们想要什么?”夏卫喘著粗气问。
“开互市,长期稳定,且条款优厚。”孙谋士急切道,“殿下可许以空头诺言,待日后……再行兑现。”
“眼下,只需他们派出一支精锐小队,扮作马匪,潜入关內,在太子返程路上……毕竟,关外流寇趁灾年入关劫掠,也是常有之事。”
“父皇……父皇若深究……”夏卫还有最后一丝犹豫。
“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手脚乾净,死无对证,边军那边我们再使些银子打点,將入境痕跡抹去……陛下就算怀疑,没有证据,又能如何?”
“难道还能为了一个死去的儿子,动摇国本,彻底清查边关,引发动盪吗?”
孙谋士的话如同魔鬼的囈语,撬动著夏卫心中最后的防线。
夏卫沉默了良久,密室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他想起了父皇近日看他时那难以揣度的目光,想起了夏武在朝堂上沉稳应对的样子,想起了未来天下所有人,对夏武那山呼海啸般的“吾皇万岁万万岁”……
不甘、怨恨、恐惧,最终混合成了一种破釜沉舟的狠毒。
“好!”
他猛地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油灯乱晃,“就这么办!狼首,你亲自去安排,用最隱秘的渠道,联繫喀尔喀部的人。”
“告诉他们,只要事成,他日我夏卫登上大宝,定开边市,许以十倍之利!让他们派一千最悍勇、最可靠的武士过来!”
“另外,让我们在榆林镇那边的人,『不小心留个口子,放他们进来!”
“是!”狼首躬身领命,身影迅速融入阴影。
孙谋士也鬆了口气,但心底却泛起一阵寒意。
他知道,自己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不能回头了。勾结外族,谋刺储君,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但是想到未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又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夏卫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残忍和兴奋的潮红。
“老三……这次,我看你怎么逃!老天爷不帮我,母后的办法不灵,我就自己找一把更快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