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们命令一到,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两人。”
一连串的命令从她口中清晰吐出,儘管內心刺痛,但长期训练出的专业素养让她在最短时间內做出了最周全的应急部署。
然而,那如同附骨之蛆的恐慌感並未消退,反而隨著时间推移和信息的匯聚,越发沉重。
她能感觉到,那股冥冥中的联繫另一端,正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压力,甚至……在逐渐增加。
秀珠那带著森然杀意的低语仿佛还在冰冷的空气中震盪,殿外就传来了略显仓促却依旧努力放轻的脚步声。
紧接著,门被快速而谨慎地推开一道缝,福安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恭顺笑容、此刻却苍白如纸、写满惊惶的脸探了进来。
“秀……秀珠姑娘……”
福安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他侧身闪入,反手迅速关上门,隔绝了外界。
儘管心慌意乱,他仍没忘记规矩,对著秀珠的方向深深躬下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內侍礼——这不仅因为秀珠是暗卫统领,更因为她与殿下那份特殊的关係。
礼毕后,他急急抬头,嘴唇哆嗦著,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恐惧和寻求確认的渴望:
“秀珠姑娘,您……您这里可有殿下的新消息?奴才……奴才这心里,慌得厉害,像是有只手在里头攥著,拧著,从下午开始就……就坐立不安,眼皮跳得跟擂鼓似的!”
他越说越急,几乎有些语无伦次:
“奴才问了外头当值的,都说没有殿下的例行奏报传回。去文书房偷偷看了,也没有殿下今日该到的平安摺子……秀珠姑娘,殿下他……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奴才这心慌,绝不是空穴来风啊!像是……像是天要塌了!”
福安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他用力揪著自己胸前的衣襟,仿佛想按住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
他同样是三级死忠。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与主君性命相连的羈绊,此刻正向他疯狂预警。
不同於秀珠能將恐慌转化为冰冷的杀意和高效的行动,福安的定位和性格让他更直接地被这种预警击垮了心理防线,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对主子安危的揪心。
秀珠霍然转身,冰冷的眸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直刺向几乎要瘫软下去的福安。
她看著这个自殿下幼年起便相伴、同样被殿下视为绝对心腹的太监,看著他满脸的惊惶无助。
心中那股焚心的焦虑与对殿下处境的担忧,瞬间化为了对眼前这种“软弱”表现的暴怒——儘管她知道,这软弱源於同样的极致忠诚。
“闭嘴!”
秀珠一声厉喝,声音不大,却如同冰锥炸裂,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股近乎实质的寒意,瞬间压过了福安带著哭音的絮叨。
福安被嚇得浑身一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惊恐地看著秀珠。
秀珠一步踏前,逼近福安,她身材比福安矮些,但此刻的气势却如高山倾轧:
“慌什么?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殿下还没怎么样,你就先乱了阵脚!”
“若让外人看见东宫大总管这副模样,会怎么想?会怎么传?”
她语速极快,字字如铁:
“福公公,你给我听清楚了!殿下吉人天相,洪福齐天!绝不会有事!”
“你心里不寧,是牵掛殿下,这我知晓!但光是慌有用吗?能帮到殿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