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的神京城外,一处看似普通的田庄地窖。
油灯昏黄,映照著“狼群”首领——一个脸上带著深深刀疤、左耳缺了半边的精悍中年汉子,他本名赵破虏,如今只有少数人记得,手底下的人只称他“狼首”。
他正盯著一张简陋的城防与王府周边草图,眉头紧锁。
“头儿,咱们在王府后巷、西市皮货店、还有南城水井坊的三个点,这几天都感觉不太对劲。”
一个手下低声匯报,“好像总有些生面孔在附近转悠,不买卖,不办事,眼神却利得很。”
赵破虏用粗糲的手指划过地图上那几个被標记的地点,冷笑一声:
“东宫的鹰爪子,伸得真快。太子手底下,倒是有些能人。”
他早就料到,太子既然能稳住賑灾大局,其背后的情报力量绝非摆设,肯定有不少人投靠东宫,毕竟太子之位天然吸引著想逆天改命的人。
大皇子近几个月“跳来跳去”,王府被盯上是肯定的。
“首领,现在大皇子催得急,要我们儘快联繫北边。可现在这种情况,咱们一动,怕是立刻就会被盯死。”
赵破虏沉默了半晌,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狠色:“那就给他们弄一点『动静瞧瞧,把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全都给我钓出来!”
他迅速下令,启用了几个处於半休眠状態、甚至准备废弃的隱秘联络点,並故意安排二十名精锐死士,全部偽装成不同的身份,分批次、分路线,“不经意”地朝著吴王府方向或与其相关的產业聚拢。”
这些死士行动看似隱秘,实则留下了足够老练的探子能察觉的痕跡。
果然,接下来的两天,如同投入石子的池塘,涟漪不断。
东宫暗卫、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势力的探子,被这不同寻常的人员流动所吸引,纷纷加大了监视力度,在一些关键节点露出了更多马脚。
赵破虏手下的反跟踪高手趁机反向侦查,摸清了至少三股不同来路的监视力量的大致布控范围。
“东宫的人最多,手法也最老道。另外两股……一股可能是宫里別的贵人,另一股味道有点杂,像是江湖路子,也可能是二皇子的人。”
赵破虏看著地图上新標记出的几个“眼睛”聚集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太子这是下了本钱。不过,只要知道了大概位置,就有办法。”
其实他心中並无多少对太子的恶感,见过太子一眼的他甚至觉得大皇子,根本无法太子相提並论。
但是自己欠下老国公的债,必须要还。
他的思绪飘到了多年前。那时他还不是“狼首”,只是国公府一个驍勇善战却因伤退役的国公亲兵队正,一身伤病,前途黯淡。
是老国公私下找到了他,不仅出钱治好了他大部分旧伤,还將他安置到这座田庄,给了他美女、土地,庄园。更將一支秘密力量(即“狼群”前身)的雏形託付给他训练、掌管。
老国公当时的话,他至今记得:
“破虏啊,老夫知你忠义,也知你本事。有些事,老夫不便亲自去做,皇家之事,更是漩涡。”
“但我那女儿(皇后)和外孙(大皇子)在宫里……唉,终究是血脉至亲。老夫將这支力量交给大皇子以后,你替我看著,非到万不得已,轻易不要动用。”
老国公如今在京城勛贵圈里,是个出了名的“富贵閒人”,除了上大朝会,就是每日养花逗鸟。
但赵破虏知道,这位老国公只是不愿意引起皇帝忌惮的心思,才赋閒在家,不过与其出生入死的部下还在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