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箱子里,全是帐本。一本叠一本,纸张泛黄,有些已经破烂不堪。
第二只箱子,是信件。信封新旧不一,有的还沾著暗红像是血。
第三只,第四只……
“这些,”夏武走到箱子旁,隨手拿起一本帐册,“是扬州盐商五十年的私盐帐。哪年哪月,走私多少,卖给谁,利润几何……记得清清楚楚。”
他翻开一页,念道:
“永泰十七年三月,马家私盐五万引,销往山东。获利……白银十六万两。”
马文才脸色唰地白了。
“这本,”夏武又拿起一叠信,“是七个盐商与浙江某位海商的通信。
海商……呵,说得真好听。不就是倭寇么?”
黄世安腿一软,往后踉蹌两步,被椅子绊住才没摔倒。
夏武继续走,继续说。
“这些,是七大盐商贿赂扬州官员的记录。谁,何时,收了多少,办了什么事……一笔笔,都在这里。”
“这些,是侵占民田的契书。强买强卖,逼死农户……按了手印的画押。”
“还有这些……”他停在一只最小的箱子前,俯身拿起一封信。
信封上,印著奇怪的文字。
女真文。
夏武抬头,看向马文才,“马总商,这是在你家搜出来的,你倒是博学,连女真文都通晓?
和蒙古部落的走私不够,还要和后金勾搭?”
“污衊!这是污衊!殿下!这些……这些定是偽造的!”
“偽造?哈哈哈!”
他把信扔回箱子,拍了拍手。
“孤也希望是偽造。”
他转身,面向满殿人。目光一个一个扫过去。
所过之处,无人敢对视。
“可人证,有。物证,齐。连你们各自府上的不少管事、帐房、心腹……都招了。
需要孤,把他们都带上来,当堂对质么?”
“噗通。”
一个文官瘫倒在地,官帽滚出老远。他爬都爬不起来,只是抖,一个劲地抖。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短短几息,文官那一片倒了一半。有的直接晕死过去,有的趴在地上磕头,语无伦次:
“殿下饶命……臣、臣是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