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小跑著进出,將一份份文书递给夏武,又將他批阅好的指令传达下去。
夏武看著这些信息,脑子飞快运转,时不时在地图上做个標记,或者写下几条新的指示。
“告诉倪二,抓人可以,但证据要给本宫钉死了!別让御史抓住把柄说我们滥抓无辜。”
“给薛家二房那边传话,药材採购的钱款,从賑灾银子里优先支取,必须保证是中上等药材,谁敢以次充好,让她直接报给秀珠处理。”
“回復周知府,安置点核查的人下午就到,让他准备好相关卷宗。”
一切都在按他昨晚理顺的思路推进,虽然琐碎,却有条不紊。
忙活了大半天,夏武终於得了点空,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福安赶紧递上一杯参茶,心疼道:“殿下,您歇会儿吧,从早上到现在,水都没顾上喝几口。”
夏武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顺著喉咙滑下,舒缓了些许疲惫。
他看著窗外依旧忙碌的景象,忽然笑了笑,对福安说。
“福安,你说,现在外面那些人,是不是都在骂本宫是个不讲情面、胡乱挥刀的愣头青?”
福安嘿嘿一笑:“殿下管他们说什么呢!咱们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把灾民安置妥当,比什么都强!”
“再说了,对付那些蛀虫,就得用快刀!殿下您做得对!”
夏武失笑,指了指他:“你倒是会说话。”
他放下茶杯,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这才只是个开始。抓几个小官,只是立威,敲山震虎。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款项的调度,大规模物资的运输分发,十几万灾民的安抚安置,哪一样都不是光靠杀人能解决的。
还有那些隱藏在暗处,等著他出错的“自己人”……
“告诉下面的人,都打起精神来。好戏,还在后头呢。”
让本宫看看有没有跳樑小丑跑出来,让自己杀几个,毕竟賑灾这个名正言顺杀人藉口不好找啊。
隨后几天夏武花了七八天的时间,局面算是初步稳住了。
几个重灾县的官仓被东宫卫队看得死死的,粥棚日夜不停地冒著热气,虽然吃不饱,但至少饿不死人了。
搭建窝棚的木料、厚布也陆续运到,灾民们总算有个能遮风挡雪的地方。
这天下午,夏武刚批完一摞关於安置点防疫的文书,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旁边伺候的福安。
“福安,这次賑灾,前前后后,从宫里、各位王爷勛贵那儿收上来的现银,还剩下多少?帐目清楚吗?”
福安一听,立刻从怀里掏出个用蓝布包得整整齐齐的帐本,双手递过来,脸上带著点小得意:“殿下,清楚,再清楚不过了!
每一笔进项、支出,奴才都让几个识字的太监分头记著,互相核对,绝错不了!”
夏武接过帐本,翻开看了看。
上面用工整的小楷记得密密麻麻,某月某日,收太上皇內帑银二十万两,收义安亲王捐银五千两,收某某勛贵捐银三千两……支出方面,採购粮食多少石,耗费银两多少,购买药材、木料、布匹又花了多少,条理清晰。
他粗略算了算,眉头微微挑起:“哦?这么一看,刨去已经花掉的和预留的採购款,帐上能动用的现银,居然还剩下45万两?”
这花钱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主要是粮食和御寒物资是大头,而且必须持续投入。
福安连忙点头:“回殿下,是这么个数。主要还是买粮耗费太大,京畿周边的粮商,但凡是手里有存粮的,见是官家採购,不敢加太多,但是价格都往上抬了一点点,咱们用量又大,这银子就跟流水似的……”
夏武合上帐本,递还给福安,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嗯,知道了。”
这笔帐你给本宫管好了,一笔一笔都要有据可查。”
夏武语气平静,“你只管把现在的帐目管清楚,谁问起来,东宫都有的说。”
“奴才明白!”
福安郑重地把帐本重新揣回怀里,跟揣著宝贝似的。